顾悬笑盈盈带着一捧娇艳欲滴的鲜……新鲜蔬菜进门。
卓清雅眼睛一亮:“挺好,我还没来得及点外卖。”
“虽然我的厨艺实在一般,”卓清雅主动说道,“但我可以用空气炸锅做些简单的菜。”
顾悬不信任地看着她,柔声拒绝:“还是我来吧。”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卓清雅莫名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不过她不计较。
“也行,省去我动手的功夫。”
顾悬的手艺真的不错,而且非常合她口味,卓清雅胃口不大,依旧多吃了一点。
她说:“我来洗碗,别跟我推辞。”
洗完碗,再额外洗一遍手,卓清雅坐到游戏椅上,用幽深不明的眼神盯着顾悬。
顾悬知道,但顾悬不说。
直到卓清雅忍不住问:“你怎么这样了解我?”
顾悬笃定道:“因为我们天生一对。”
卓清雅心一跳,随后感到力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的语气真的很疑惑:“我问个冒犯的问题,你是……喜欢我吗?”
顾悬也用同样疑惑的语气问:“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确实很明显。”卓清雅深深闭眼,再睁眼,“但没记错的话我跟你不太熟吧?上周四到这周六,认识不到十天。”
顾悬:“嗯。喜欢你。”
卓清雅有点抓狂了,“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我是问,为什么?”
顾悬:“因为喜欢你。”
卓清雅放弃沟通。
顾悬跑到她旁边挨挨蹭蹭,卓清雅已经连眼神都懒得给了,这么大个人,还听不懂话,跟傻子计较没意思。
然而顾悬说:“我头晕。”
卓清雅扭过头,才发现他今天的唇色意外苍白。顾悬容貌锋利,没了嘴唇的血色,更衬得皮肤冷玉一般,眉眼间被凸显的锐气更能割伤人了。
黑黢黢的眼一瞬不瞬盯着她,带着奇异的专注。
卓清雅感到一丝丝压力,“怎么会头晕?”
顾悬:“贫血。”
卓清雅:“要不我们吃点补血的?”
顾悬:“不要。”
卓清雅:“那我给你弄杯温水喝喝?”
顾悬:“不要。”
“那你还要做什么?”
对方委屈巴巴:“你抱我一下吧。”
卓清雅走过去,顾悬伸手圈住她,两秒后,卓清雅别扭道:“好了吧?”
“好了。”
顾悬乖巧地松开手臂,毛茸茸的触感远离,卓清雅就这么莫名其妙抱了他一下。
他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的话?”
“没什么可怀疑的。”卓清雅想,他简直处处是漏洞,都没掩饰过,真要怀疑的话,她得忙死。
顾悬显然很高兴:“嗯!”
卓清雅看着他,越看越可爱,不行,她不能再继续下去。
“我去洗脸刷牙洗澡,你自己玩吧。”
怪不得世界上有种名为“恋爱脑”的东西,她这是降智了吗?不算吧,卓清雅觉得自己很清醒。
一方面,卓清雅与顾悬只认识了短短十天,时间太短,她什么也不了解,她不知道顾悬的感情经历,人际关系,来她家的打算与离家的规划等。
他在预料之外,她决不允许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
另一方面,卓清雅切切实实知道自己喜欢顾悬,这种很宽泛的感知,她说不清,可也没必要说清,因为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忸怩,没什么不能承认。
她抗拒拖泥带水的行为方式。
卓清雅又挤出两泵洗发露,用力抓着头发,思想回到曾经写给别人的纸条上。
应该是她和顾悬认识三天的时候,有人希望她写下对未来的寄语,卓清雅那时脑袋已经很乱,可抓起笔,不假思索,想对未来自己说的话就自然地流泻而出。
她其实是借着别人递来的由头,巧合地,与自己对话。
【致未来的自己:
我必然失误,我终将庸俗,庸俗是每个人的最终归宿。
不要畏惧。
绚烂迷眼的时代里,人人都在坠落。
我不算错。】
卓清雅会在夜晚睡前的时光里简单审视自己的行为举止,包括她所认为的不堪与罪行,以便及时清除一些情绪垃圾,净化心灵。在这个不算清白的社会大染缸里保留一小小小块差强人意的净土。
她不该喜欢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男人。
可是她的心背离她的意志。
这次卓清雅想劝自己宽容一点,所以她找了很多理由,对自己说:我不算错。
——尽管动笔的那一刻,仅仅相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