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外很安静。
气温有些低了,这个点地铁已经停运,卓清雅松开顾悬的手,叫了一辆网约车。
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打车软件说司机预计六分钟后抵达。
卓清雅:“不是叫你在家等我?怎么又过来了?”
顾悬:“时间太晚,我不放心。”
卓清雅:“有什么不放心的,最爱加班的那几年都没出事,上江市的秩序一直很好。”
顾悬:“这也不是你在外面久待的理由。你呢,不喜欢随便改计划,不喜欢做多余的事,为什么要在咖啡厅耽误这么久?”
卓清雅:“想待就待了,还要什么理由。买完东西不能坐一下吗?”
顾悬笑着说:“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觉得那两个女生深夜哭丧着脸很可怜,努力工作的样子很可爱,所以忍不住跑去参与一下。”
卓清雅:“你想多了。”
“那就当我想多了吧,乖乖帮人写了手账本,录了问答视频,还顺便把人夸了一遍。”
“都说了是顺便的事,顺便,听得懂吗?我没事做用来打发时间的。”卓清雅深吸气,“你真是喜欢多想,车要来了,安静点好吗?”
顾悬依言闭嘴,但手指倔强地抢过她手里的茶酥小盒,像是在表现内心的不服气。
卓清雅:“给你给你,你拿着,正好省得我费力气。”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叛逆呢?
真无语。
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忙碌一整个晚上的卓清雅没了力气,随便洗漱两下就进了卧室,进门前看了看顾悬,没说什么,拖拉着鞋子扑向她的大床。
顾悬瞧了眼天气预报,明日降温,有雨,他把那朵香槟玫瑰插到杯子里,晾干的衣服收了起来,安静洗完澡躺到沙发上睡了。
因为不用上班,卓清雅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醒的时候脑子还是半昏的。
顾悬:“要吃饭吗?”
卓清雅哈欠连天跑到卫生间刷牙,喊:“你饭做好了?”
“饭蒸着,菜洗好了,你需要的话现在可以开始炒。”
那就没理由不同意了。
卓清雅实在不常做饭,每天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基本不下厨。
不过公寓的厨具还挺全,从糖、盐、油、生抽、老抽、耗油,到手套、烘培纸、锡纸盘、擀面杖硅胶垫,到电饭煲,电锅,空气炸锅甚至榨汁机都有。
每一个是卓清雅心血来潮买来的,她坚信厨具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指不定什么时候手痒了想大做一场。
卓清雅没有换工作,也有不易搬家的因素在。
为此小小的厨房干净,但很乱。
拥挤的厨房里,顾悬从容地起锅烧油翻炒,电锅比不上煤气灶,火力不那么旺,他游刃有余地加菜撒佐料,再倒盘摆盘,看起来像模像样。
“还有两分钟,你先去盛饭,等会儿菜端上来正好吃。”
卓清雅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中午你做饭,晚上让我来。”
顾悬端菜的手微微一僵:“……很期待。”
其实并不。
肯定是昨天吹风着凉了,卓清雅不仅睡得昏沉,醒了脑袋也有种钝痛,在椅背上轻轻磕几下,反而缓解了这种痛感。
耳边有一线耳鸣声,卓清雅一边磕着脑袋,一边慢慢回想昨天做的梦。
“我昨天梦到很奇怪的东西。”
顾悬把盘子放到桌边,手心垫在她的后脑勺上,不让她继续磕。
脑壳被拦着,卓清雅也没有太在乎,只是眉头拧起,不太舒服的样子。
“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光团跑到我面前,然后对我指指点点。”
顾悬藏起刚薅下来的长头发:“说来听听。”
“忘了怎么回事,就知道我成了百变超人。”
“上午是娇妻,中午是独立女性,下午被诊断为‘半醒不醒的女人’,黄昏又成了大女主,晚上是精神男人,凌晨变作‘被规训的女人’,周而复始,吵吵嚷嚷。”
卓清雅头疼:“也不知道怎么有这种梦。”
但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顾悬:“可能是昨天跟别人聊天?不要想了,吃饭。”
他伸手,温厚的大掌压在卓清雅脑门揉了揉,她的头疼也就默默散了。
顾悬:“吃完饭再喝一包感冒灵,你有些着凉。”
他能做些小动作,但人间有人间的规矩,能按规矩来是最好的。
变个衣服房卡都是小事,影响人身体状态的都不好办,他尽量替她省点能量。
卓清雅也清楚自己身体:“估计是感冒了,我定个闹钟免得忘记喝药。”
眼睛盯久了电脑就会干,颈椎坐久了椅子就会酸,卓清雅的肠胃和肝脏也不是很好,吃饭不健康,瞎熬夜,工作压力还很大,身体里的零件一个个全生了锈,指挥不动。
以前动不动胃疼的情况调养好了,但只要熬夜感冒或者稍稍用脑过度,头还是能痛到爆炸。
可是这也没办法。
人要生活。
卓清雅对顾悬的饭量很感兴趣。
她还有半袋没吃完的燕麦,非即食的钢切燕麦片没经过太多加工,需要淘洗,但淘掉淀粉后的口感很不错,膳食纤维也多。
燕麦焖熟后撇掉水,倒进热牛奶,不习惯奶腥味的人初尝会觉得难喝,当初卓清雅不想浪费亲手做的猪食,勉强喝了几遍反而接受了。
顾悬看起来就很好养,应该也能接受,可惜卓清雅没注意过他的饭量,不知道能不能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