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雅说到做到，话音刚落就踩着拖鞋找针线盒。

她的东西乱中有序，记忆里，针线盒应该和她的扣子别针胸针等玩意放在一起，左翻翻右翻翻，先找到了曲别针。

“你过来……”

“嗡嗡——”

卓清雅稍加思索，先去桌边接了电话。

“雅雅，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往常卓清雅都是秒回，这次一直没动静，林乌有些担心。

“我今天忙忘了，抱歉。”

林乌道：“那你晚点回我，我就不打扰你啦。”

跟语音通话比起来，卓清雅更喜欢文字，因为文字更加简洁直观，林乌知道这一点，只是偶尔打个电话。

说完，林乌就主动挂断。

顾悬：“这是你的朋友？”

“嗯，林乌性格很好，每天都会给我发一些日常。”

“就是性子有点急，”卓清雅说，“长时间不回消息就会电话轰炸。”

“不过她不会在工作时间找我，林乌很规矩，打电话也只在深夜，我平常睡觉时间不算早，所以没什么影响。”

她说着翻了翻聊天框，看见林乌给她分享了一篇小说，还有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好看死啦”，顺手回复一个表情包。

卓清雅：【收到，回头抽空看】

卓清雅：【晚安.jpg】

木乌乌木：【猫咪害羞.jpg】

木乌乌木：【飞吻.jpg】

其实卓清雅不看小说，林乌也知道这一点，但这不妨碍她们两维持这种随手分享的习惯。

简单的小插曲没干扰正事，卓清雅回去找到曲别针，倒没打算反悔，毕竟她亲口答应了要取血。

这样想着，她去桌边抽了张酒精湿巾，拈着针尖仔仔细细擦了擦，顺便拿出小药箱里的创可贴，“顾悬，你过来。”

顾悬没动，短短一通电话的时间，他似乎陷入某种沉思。

卓清雅也不在意，她把针尖对准左手小拇指，比划两下，“这样行吗？我待会儿戳下去，是直接把血珠递给你，还是找个杯子接一下？”

“不过用杯子太麻烦，挤血比单纯的扎出血要痛，你最好选前一个。”

说这话时她眼也不眨，把扎一针说得和喝杯水一样平常。

“嗯？怎么不说话？别到时候我扎了，你走神把它浪费了。”

顾悬看着她，“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卓清雅：“？”

“我在和你商量正事，你又在想些什么东西？”

“显而易见，没有人能够顺理成章地接受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的事实，更别提你的要求不少，不过我答应了你，你受着就行。”

她语气不太好，但说多么不高兴，倒也不至于，挺平静的。

毕竟卓清雅被生活磋磨过，抗压能力早就练出来了，跟刚回家就接到夺命连环call然后再次回到公司改bug相比，这些都是毛毛雨。

顾悬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卓清雅见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神游，慢慢失去耐心。

“怎么，不是你要的吗？”卓清雅真有点无语，索性不等了，眼一闭心一横就使劲往下扎。

——“她只是喜欢你的脸，要不是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好脸，她会多看你一眼吗？”

——“都说你们天生一对，奉承的话听听就行了，你以为她真喜欢你啊？”

顾悬脑子里模糊的话语又清晰起来，那是别人的酸言酸语，却着实让他耿耿于怀。

“别！”

顾悬见她反手往自己指腹扎去，立马定住。

卓清雅看了眼悬停的曲别针，伸手推了下，没动，只觉得莫名其妙。

没打算给血时一直要，真打算给了，反而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