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在陆邻的耳边,说:“别乱动,什么也别说。”
声音压得很低,有一点沙哑,但还是很好听。
陆林被蛊得大脑当机,顾拾久不管说什么,他都只会温顺地点头。
顾拾久按住他,让他转身,脱掉了他的外套,衣料窸窸窣窣地摩擦。陆林安静地听着顾拾久的呼吸声,伸手按住锁骨丑陋的刺青,他不想让顾拾久看到这个,除此以外陆邻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陆林在收容所见过年纪大一点的孩子被拖进大人们的卧室,在帮派混迹的时也去过声色场所,他大概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遇到顾拾久之前从没爱过人,从未有过经验,他怕自己让顾拾久失望。
宽大的灰色衬衫也被顾拾久解开,柔软的衣物滑落在沙发上。
陆邻光著上半身,背对着顾拾久,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旧伤又开始幻痛,陆邻觉得自己快到失控的边缘--
顾拾久低声说:“找到了。”
陆邻转过身。
他从陆邻卫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窃听器设计得很精巧,大概是牧昀和陆邻说话的时候,偷偷放的。
顾拾久走到厨房,把窃听器丢进水杯里,玻璃杯中冒起一连串的气泡。
顾拾久说:“治安官的职业病,看到谁都会偷偷塞窃听器。”
陆邻闭了闭眼,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好像有刀在割他的胃,说不出的隐痛。
顾拾久不想上他。是他自作多情,脑子里装满了上不得台面的幻想。
顾拾久把衣服递给他,问:“要吃晚饭么?我去特供商店买了烟熏肉和饭团。”
但是陆邻没有接过衣服,也没有再因为食物而喜悦。
他看上去魂不守舍。
顾拾久揉了揉眉心,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记得牧昀从前就很擅长看透人心,加入治安局后更是如此。
顾拾久问“牧昀对你说了什么?”
陆邻别过头,掩饰道:“没说什么。”
顾拾久用了威胁的口吻,第二次问:“牧昀对你说了什么?”
顾拾久强势的时候非常有压迫感,陆邻知道不服从他一定会吃苦头。
陆邻不情不愿地开口:“他误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他说收养其实--其实不是字面意思的收养--”
顾拾久说:“他说得没有错。办理了收养手续之后,两个人明面上是近亲,私底下是情人,这样对内对外都说得过去,有什么问题么?”
其实顾拾久觉得这是很聪明的操作,他以为陆邻知道后会很高兴。
但是陆邻非常不安地询问他:“为什么--?那我们算--?”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顾拾久只好解释道:“这是给你的报酬。”
陆邻更茫然了:“我不明白。‘报酬’指的是--?”
顾拾久告诉他:“我的工作是守住防线。失落战争时,无论是游隼还是巡卫,伤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即使是现在,防线已经建立,巡卫的伤亡率依旧接近百分之三十。”
这些都是陆邻在生存学校里学过的知识。
陆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阵亡,也许我能活到退居二线的那一天,也许明天我就会成为某一头变异怪物的餐后小甜点,谁知道呢?”
顾拾久谈论自己的牺牲就像谈论天气那样平淡。
“现在你在法律意义上成为了我的直系亲属,巡卫内部对遗属从不吝啬,就算我阵亡了,你也能过的很不错。”
陆邻想打断他:“但是--”
顾拾久想了想,继续说:“但是一些熟悉我的老朋友知道我的取向,也许会怀疑你,你只要尽量避开那些人就好了。如果你担心别人误会我们,你可以稍微再忍耐几年,等我牺牲后,你就可以自由的恋爱,或者做其他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是顾拾久能想到的,能够保证陆邻活下去的最好方式了。
光线很暗,陆邻看不清顾拾久的神情,只听到他温和地说:“你帮了我不是么?如果没有你的话周新雨和权杖3不会落网,这是我付给你的酬金。”
“这个酬金有点太丰厚了吧,”陆邻真的着急了,语无伦次地反问,“为什么?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帮吧?你有那么多朋友,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人--?不对--首先你不会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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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战争爆发后,顾拾久常去的射击场被改造为地下黑市,他打过球的篮球场成为了棚户区,他受训的营地被怪物盘踞。他无忧无虑又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都被彻底埋在废墟底下。
172安全区不再是他的故乡,这个地方遍布阴谋暴力和欺骗,黑市商人窃贼和非法帮派在地下横行,这里越来越像末日的迪斯科舞厅,扭曲到不真实的地步。
顾拾久出于责任感不得不守护172安全区,但又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地方。
如果世界毁灭地球爆炸就好了。
在认识陆邻之前,顾拾久每天都会这么想。
如果世界毁灭人类灭亡就好了……但是陆邻除外。
认识陆邻之后,感受到对方疯狗般的顽强生命力后,顾是久偶尔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