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雨休养期间,巡卫袭击事情交由顾拾久全权处理。
斩草要除根。
顾拾久决定继续追查袭击事件。
“将贩卖武器的商人送进牢房”就这样列入了顾拾久的待办事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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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12月。
顾拾久刚踏入饮归酒馆,就想转身离开。
这是一家很廉价的地下酒馆,建在废弃仓库中,烧着劣制的碳火,因为收费便宜而生意很好,小小的酒馆坐满了吵吵嚷嚷的人。
这里透着窒息,迷醉和温暖的氛围,顾拾久本能地排斥...但是他又不能离开。
他需要给赊账的周新雨还钱。
这位废物上司因为酒精中毒而被送入了巡卫疗养院,没呆两天他又偷偷逃走,浑浑噩噩地呆在酒馆内,他没有钱买酒,就留下顾拾久的私人电话号码,让酒馆联系顾拾久给钱。
酒馆的招待已经等了很久,看到顾拾久进门,立刻伸手招呼,让他来到吧台。
顾拾久问:“他欠了多少?”
酒馆的员工是个样貌秀丽可爱的白发女孩,她有点茫然地看着顾拾久,然后指了指顾拾久的口罩,又指了指自己的唇和耳。
她是聋哑人,只能读唇语。
而顾拾久出门依旧带着黑色口罩和黑色棒球帽,女孩没法猜出他在说什么。
“啊,抱歉...”顾拾久低声说着,取来纸笔,询问女孩。
顾拾久:“我来还钱。”
女孩写下出一个不小的数目。
顾拾久又问:“他在哪里?”
女孩写道:“那位先生说,要去棚户区的苏合欢小道,他特地交代过,自己不希望被打扰。”
苏合欢小道,是安全区内的很有名的花街柳巷。周新雨大概是觉得酗酒还不够,他需要找更多的乐子去麻痹灵魂。
顾拾久无话可说,也不想再继续为废物上司奔波。他转身准备离开--然而白发的女孩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写道:“请问,您认识一个叫陆邻的人么?”
顾拾久脚步一顿,想了想,说:“不算认识。”
酒馆招待点了点头,低头擦酒杯,没有再说什么了。
反而是顾拾久下意识追问:“他...怎么了?”
招待写道:“刚刚赊账的那位先生,是巡卫的人么?他说陆邻出卖了窃贼互助会给巡卫...酒馆人很多,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窃贼们的口中的。”
周新雨的无耻实在出乎了顾拾久的意料。
他确认道:“你是说,那个废物--他作为巡卫,泄露了线人的消息?”
酒馆招待继续写道:“窃贼们内部有自己的规定,叛徒必须被清洗,背叛的消息已经传到窃贼的耳朵里...陆邻已经被盯上了,很快就会被追杀。
“您也是巡卫么?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您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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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邻不知道自己即将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他正在某条无名地废弃小巷中,身后的书包里藏着上午偷来的药品,对面站着几个很精明的黑市商人。
药品在安全区是绝对的硬通货,陆邻想买个好价钱。然而黑市商人都是老奸巨猾的主儿,他们看着陆邻年纪小,又是孤身一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开始压价。
陆邻和他们扯皮了两句,看这帮奸商实在欺人太甚,实在是烦了,直接上前一步,提着无良奸商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按我说的价格给钱。”
其实陆邻也不想诉诸暴力,但是他实在太饿了,他实在很需要快点拿到钱买吃的...他上次吃饱还是在巡卫的禁闭室,顾拾久给他吃压缩饼干。
陆邻忍不住又想到顾拾久。
很年轻的军官,总是带着面罩,眉眼冷漠,他非常强,同时又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保护安全区的居民和自己的下属。
如果顾拾久知道自己又在盗窃,依旧在为了一点食物和钱算计争执...他大概会很看不起自己。
“放开他。”
身后传来很耳熟的声音...和顾拾久的声音很像。
是实在太饿了,出现了幻觉么?
陆邻迟疑地侧过脸。
顾拾久今天没有穿黑色作战服,带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穿着灰色的干净毛衣,很简约,也很好看。
陆邻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从他的视角来看,自己正在暴躁恐吓惊慌的商人。
顾拾久大概又会把自己认定为是罪不可赦的少年犯吧?这次他还会放过自己么?自己还会被丢进禁闭室么?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林立刻回神,他松开手,放开无良商人,拔腿就跑--他冲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了几个拿着钢管,满脸杀意,准备取要他性命的窃贼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