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中我们获得爱,人的心是靠爱来连接的。
柳卓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开始发热,于是问:“你在看什么,工作吗?”
维克多说:“求婚戒指,订婚戒指,还有结婚戒指,”
这话题过于狂妄,柳卓两颊一热,都不好意思看他了:“真的要讲究那么多吗,我是说,我们连能不能办手续都还……”
碍于柳卓的身份问题,以及各方面因素综合考虑,结婚这件事似乎、好像、可能,也许是很突兀的。
维克多说:“不谈那个,我想办法,你喜欢钻石还是蓝宝石?”
柳卓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说,“我总感觉一旦开始认真想,这件事就会做不成。”
维克多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突然响了,柳卓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终端。
从来没有人给这个东西打过电话。
柳卓接通,迟疑地说:“Hello?”
“是我。”
真的是阿撒兹勒!他一定是在新枝的地盘,柳卓差点把他忘光,忍不住踩了维克多一脚:“天啊,你怎么样了?出什么事没有?我昨天真的……”
阿撒兹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没什么,我们很好,你也没事对吧,听我说……”
他没在那间屋子待多久就出来了。
属于阿撒兹勒那一派的人——现在应该说deodle才对,不知怎么发现了领头的羊终于回来了,立即狂呼乱叫,死缠烂打,用尽所有力气胡搅蛮缠,要玫斯黛马上把阿尔蒂尔·塞巴斯蒂安·贝尔纳还给他们。
“听到魔鬼在咆哮了吗,”阿撒兹勒问,叹了口气,“等我回来,我还会回来的,就算只剩骨头。”
分化者的种类分布很集中,少数植物界成员都是被子植物门,另外绝大多数都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和节肢动物门,其中又有很多人是鸟类,昆虫类和爬行动物类,哺乳动物类,鱼类和软体动物类非常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贝类的分化者。
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团体,植物类多半跟玫斯黛走得很近,拉斐尔虽然也是植物类,但他还没有失踪前却和昆虫类打得火热,鸟类可能是由于习性问题影响到了他们结群,暂时处在一团混乱各自为营的状态。
阿撒兹勒刚被新枝发现时,哺乳动物类的成员喜极而泣奔走相告,认为他们从此就将拥有自己的话语权,山羊哪里是恶魔,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天使,不过阿撒兹勒对此力不胜任,再加上他又坐了几个月的牢,所以这群追随者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新枝在意大利的分部严格遵循当下潮流,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阿撒兹勒被一群人——又错了,是deodle们簇拥着爬了一阵子地下通道,终于见到了光明。
“缇莉说上面灰太大,”一个剃光头的男孩说,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半边脑袋都是纹身,连头皮上都有,“但我们又不配总在下面待着。”
缇莉是另外一个染绿头发的女人,一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注视着阿撒兹勒受伤的半边脸,还可以忍受,因为里面并没有厌恶,更多是……好奇?
于是阿撒兹勒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现在不能说太多话,你们怎么样?”
没人回答,除了缇莉和光头男孩,剩下八九个人都眼神呆呆的。
“看那死人样,”男孩撇了撇嘴,“拉出去一把火烧了都没感觉。”
缇莉加重语气说:“让——”
让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们三个全是法国人,缇莉和让是姐弟俩,阿撒兹勒曾经和他们还算熟,现在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蹦出一句:“我错过新鲜事了?”
让飞速回答说:“斯黛拉弄丢了米迦勒,拉斐尔和该隐也丢了,老师死了,医生不和我们联系,伊森的信使不来了,就这些。”
光听他说的这些话还以为新枝下一秒就要宣布解散了,幸亏阿撒兹勒还有理智,问道:“斯黛拉是不是……我听说到很多。”
“我觉得只有哈珀真听她的,”缇莉解释道,“我们大多数都是人生的,有些还是移植了两次三次才得到能力,还有已经生过人的,那小人才一两岁大,难道都要像她说的那样……赶走吗?”
还是杀掉?谁下得去手?谁不是人生的?今天拿这个理由杀死同类,明天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没有人敢真的履行。
阿撒兹勒数了数他周围的人:“十二个,还有其他人呢?”
让随随便便地一挥手:“过几天就热闹了,好多还没来呢,刨掉在路上就死了的,病死的……”
“让!”
让嘻嘻笑着不理会,继续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快活了,有时候还能喝上纯净水呢,缇莉订了三个闹钟才给我们抢来一个空调,结果得给那个付费的人工智能助理多少来着?”
他撩起帽衫下摆示意阿撒兹勒看,腹部侧面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我只好把肚子里零件割点出去,那群人答应我一个星期之内还清就可以领回去了。”
缇莉说:“让,好让,不要再说了,不过最后我们还是把那个器官商好好送走了……”
她压低声音对让说:“反正只是人嘛。”
阿撒兹勒暂时丢开他们走到墙边,这个所谓的地上部分是间像酒店大堂的建筑,墙面剥落了好多,确实灰尘很大。
他的芯片还在,网络状况一般,倒是还可以用,他输入了之前记下的一个号码。
“夏娃。”
接通后阿撒兹勒说了几句,接着稍稍提高声音。
“……我要是说,给你找到一件事做,你会怎么样?”
原本呆滞着的几个人像醒来的活跳尸一样朝阿撒兹勒走了过来。
他们能听到,另一头大概说了些什么,阿撒兹勒笑了。
“很简单,”他继续说,“当你没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时,就必须寻求帮助……你想问这个?当然可以把他带来,我们人越多越好。”
挂断通话后,望着其他人投来的目光,阿撒兹勒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们很幸运,因为我恰好是天使,但还有不幸的……同类,对吗,我们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就像斯黛拉说的那样,对吗?”
“所以,”让茫然地说,“是什么?”
“我给鸟类找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阿撒兹勒的面孔并不让人害怕,但那是在亮处或者十分黑暗的地方,如果在半明半暗的情况下,他会很狰狞,没办法,毁容了就是这样的。
他看着其余人微笑起来,像是露出了獠牙。
“我请你们务必帮助她,我们应该互帮互助,不包括下面那群,是我们,而且很快就会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