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点了点头,“记住,不该问的别问。”
店小二拍拍胸脯,“掌柜的放心。”
店小二往后退了两步,给这位楚将军留出足够的空间,原来那宝剑就是传说中的镇国宝剑,听闻此剑有灵能够镇邪祟除奸佞,甚至还有传言此剑与国运相连,难怪楚将军对它如此恭敬。
楚妄“嗯”了一声,气息落在贺環颈边惹得他颤了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贺環怕看清那宽肩窄腰心中产生不该有的杂念,便自动留在厅外等候。
就连贺環都不得不承认,楚妄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楚妄试了几身衣服每套都很合适,贺環也是真的喜欢。
楚妄大手一挥,叫人都包了起来,既然有人爱看,他便每日一换,好让对方欣赏个够。
贺環原以为他们就该离开了,楚妄却说“再等等”,只见这人又转身去了另一边选料子,是贺環喜欢的颜色。
楚妄捧着一堆好看的衣料回来供贺環挑选时,那暄软的椅子上哪里还有宝剑的影子!
手中的东西散落在地,楚妄径直走到成衣铺外,四下观望找寻,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却丝毫没有宝剑的影子。
贺環最好是自己偷溜出去,玩够了自行回来,不过就算如此,等他回来还是要好生告诫一番的。
鹤云楼外,锦衣书生打扮的人笑着与楚妄打招呼,“我家主子就在楼上,请将军一叙。”
楚妄瞥了一眼此人,认出是九皇子的人,走狗一般的幕僚,素日里不像是干好事的,不值得一理。
楚妄冷声,“滚。”
那人也不恼,只笑道,“楚将军总有一天会主动来找我家主子的,在下等着那一日。”
楚妄瞪了他一眼,心中念着贺環,不与人发作,径自离开这让人闹心的地界。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楚妄与宝剑分开从不超过一个时辰,他心里开始慌了。
楚妄喘着粗气停在街边,目光看着天色,日头当空已是午时,他们说好午间一同去饮梨花酿的。
手在身侧紧紧攥起,贺環可能出现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
贺環的眼前一片黑暗,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处在一个麻袋里。
他感受着周身的颠簸之意,明白他此时正在一辆马车上,身为宝剑的他被人劫持了,算算时间甚至都还没出城。
算了,情况还不算坏。
宝剑出鞘,刺破麻袋,连剑带鞘钻出来重见天日。
不要小瞧了宝剑的本事,贺環如此想着,操纵剑体沿着车壁攀上车窗一径钻出,沿着来时路疾奔回去。
只可惜一番动作下来太过消耗体力,行至半途,他只能先在路边找一棵树靠着休息。
贺環抬眼看去,认出来这条路,路是通向皇城的,是宫里有人对他动了心思?
已经午时了,他此时很想飞到楚妄身边,他是从来不会爽约的。
贺環催动念力,却只往前挪动了数寸,无奈叹口气,只能先恢复力气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路过,贺環攒足力气喊出声:“沈叔!”
扛着个竹背篓的中年武将听到几声呼唤,后背忽然窜出几道寒意。
他走过又退回几步,发现声音的来处是一株大树,而树下躺着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宝剑。
沈阔瞪大了双眼,弯着腰看向宝剑,试探着问道,“贺郎?”
宝剑闪了闪,回应道,“沈叔,是我。”
楚妄找来时,沈阔与宝剑正坐在长椅上,宝剑身旁还盛着一竹筒糖水。
一见到楚妄,沈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起身走向楚妄跟前,抬手狠狠拍在他的肩上,“好小子,贺郎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沈阔心中五味杂陈极了,不是因为人魂寄托于剑身这等事太过难以置信,而是发现小妄竟能与贺郎如此和谐共处,这才是匪夷所思的地方。
楚妄瞠目结舌地看向长椅上的宝剑,并非是因为被沈阔打得痛了,而是想到更加可怕的事。
他眼神问宝剑,这就对沈叔全都说了?
贺環吮了口甜水,剑柄闪了两闪,意思是叫他放心,不该说的他并没有说。
楚妄这才放下心来,问了问事情发生的经过,知道有惊无险才松了一口气,心中隐隐猜测,定然是九皇子派人干的好事。
一起回府的路上,楚妄总不好表现得与宝剑有过于逾矩的亲近,怀中空着,两只手便不知如何安放,最后抢过沈阔的背篓捧在怀中。
看着被沈阔捧着的宝剑,只觉得牙根痒痒。
一路上,沈阔自然要询问一番他们重逢的经过,关于他不知情的部分,楚妄与贺環问一句答一句,半遮半掩地总算蒙混过去。
沈阔满心甚慰,却也不忘多加交代——
“既然贺郎回来了,小妄定要似亲兄长般好生侍奉于他,如此大将军九泉之下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