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楚妄时不时便痴缠起贺環来,食髓知味,每逢夜里定要软磨硬泡地邀请贺環一同入梦。
若是贺環一时心软架不住,应了邀约,就难免要应付楚妄的新把戏。
贺環竟不知,楚妄是从哪里学来那么多新花样的。
这日天气清朗,风高云淡的,楚妄把剑圈在臂弯间,不带小厮不带仆从,俨然一副要出去办什么机要之事的样子,独自出了门。
楚妄刚出门左拐,身后出现两个抱臂的人,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楚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将军这是又与剑灵大人单独相会去了,可惜将军出门都不带着他,好想看看他们如何相处啊!
将余光偷偷瞄了瞄一旁的沈阔,可惜自己的一番想法终究不能与旁人分享,若是与沈将军说了,怕不是要说他白日做梦吧。
这厢沈阔却抬步跟上去,楚河慌忙阻拦,“沈将军,你跟上去做什么?”
沈阔像看痴儿一样看着楚河,指了指身旁的竹背篓,“谁说我要跟着将军?该去集市采买了。”
楚河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竟是这般,那有劳沈将军了。”
殊不知,楚妄只是带着贺環出门逛街而已,明日就是七夕,平日里这等节日总是与楚妄无关的,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现在不同了,他身旁有了贺環,便希望日日都是佳节。
街市上的小吃摊热闹非常,楚妄买了一竹筒糖水,用手指抿了一点在剑柄上。
“糖水虽甜不能多饮。”楚妄提醒道,沾多了剑便易锈,他现在看不得宝剑上出现哪怕米粒大小的锈斑。
“我心里有数。”贺環品着糖水心不在焉地回应。
一道冷冷的目光扫来,让贺環瑟缩了一下。
于是在楚妄眼里,宝剑心虚地闪了两下不说话了,这让他轻轻勾了勾嘴角。
楚妄低头看,宝剑就在他的怀里,里面是贺環未灭的灵魂,而他擎着宝剑,就如同把珍爱的人牢牢抱住。
“玉郎真乖。”楚妄夸道。
人来人往,喧嚣不绝,显得这处对话无足轻重,楚妄于是明目张胆。
贺環耳中却“嗡”地一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炸开,青天白日的,这称呼简直让人脸红心跳。
“别这般唤我……”贺環动了动剑身,提出抗议。
“那叫你什么?”楚妄捏着下巴作思考状,“叫你‘吾爱’、‘卿卿’,抑或是……”
“夫人?”
……
隔着数十米远的暗巷里,两名锦衣卫刚杀了几名疑似奸细之人。
刚收了工,正清理着身上血迹。
“老大,那不是楚将军吗?”
戚浮生闻言靠在巷口边,隐藏在半明半暗的角落里,一眼瞄到了街心的一人一剑。
冯愿:“楚将军真是疯了!竟然对着一把剑说话。”
戚浮生看向楚妄的方向,读了下他的唇语,眉头倏地皱了一下。
他在对着剑喊“夫人”?
戚浮生:“……”
镇国宝剑有灵性已是众所周知,这莫非就是楚妄与宝剑私下里相处的方式?
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绣春刀,等公务结束他就回去试试,看看究竟能否生出剑灵来。
只是心里头的那抹疑云怎么也挥散不去——楚妄他,不会觉得羞耻吗?
此时,羞耻之人正躲在剑里像个被锯了嘴的葫芦。
楚妄伸手戳了戳剑柄,“承认不承认,都是早晚的事。”
贺環悄无声息地把脸撇到一边,觉得楚妄真是好不害臊,却也忍不住开始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
互相表明心迹之后,他们便日日夜夜同在一处,即便是短暂的分开,也不超过一个时辰。
对于贺環来说是如此的不真实,他们如今一个是人一个是剑,即便想约定终生,也无法取得官府的契书,更无法得到众人的祝福。
更说不准,某一天他的剑灵之身就会突然消散。
楚妄的念力再强,可能够抵得住因果?若命运让他离开,他便唯有离开的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贺環心中有些黯然,原来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故事可以再长一些。
忽然之间,贺環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处暄软的地方,放眼看去,才看清自己正处在一个成衣铺内。
楚妄伏在贺環颈边,以一副外人看来是恭敬请求的模样,问道:“在此处等我,还是去里面陪着我?”
贺環闪了闪剑柄,“谁要看你。”
一旁的店小二见此情景惊立在原地,手中的衣服就要拿不稳,怎么这位将军竟然对着一柄剑说话?
掌柜的拍了拍杵在当场的店小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店小二的神情逐渐变得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