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雄的嘴唇颤了一下,“家里都好。”
“小岛,元会长给机会,你要好好——”
赤岛伸手止住了父亲的话头。
他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从十岁开始做联络人,一个人在天枢城待了十几年,一边做人质一边替父亲搜罗情报。他想着等乐平她们真成功了,就能回家和父母妹妹生活在一起。可惜看不到了。
赤岛看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这么多年,你说什么我都照做。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他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攥着一片磨得锋利的玻璃。玻璃片是他来天枢城的那天就放在身上的,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当元文成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玻璃划过喉咙,血喷出来。溅在天花板上,会议桌上,元文成身上。
“小岛!”
赤雄冲过来抱住儿子,用手去堵那道口子,根本堵不住。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很快把赤雄的袖口浸透了。
赤岛的嘴唇在动。赤雄低头凑近,只听见一些漏风的、破碎的“嗬嗬”声。几秒后,眼里的光就散了。
元文成抹掉脸上的血,掏出配枪,对着赤岛的尸体连开了几枪。
一个两个都在忤逆他,找死!
赤雄跪在那里,子弹打进去溅出碎肉和骨屑溅了他一身。他搂着怀里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像在哄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他不想做,那你来。”元文成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带着他的尸体去千帆城,就说我杀了你儿子,你想报仇,混进去把弘祁带回来。”
他把枪顶在赤雄的太阳穴上,声音已经有些癫狂了:“别忘了,你老婆、女儿,赤家十几口人,都在我手里攥着。”
赤雄伸手合上儿子的眼睛,把他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十天。”元文成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十天之后弘祁没回来,赤家我一个不留。”
赤雄离开后,会议室安静下来。地上还残留着血迹,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元文成背对着那摊血,站了很久,慢慢冷静下来。他叫来亲信,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红袖的情报没错,我们也不能食言。把那个从菱湖跑回来的工匠送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沾的血。
“记住,送回去的必须是个废人。不能让他把子午会的事漏出去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