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弘祁被绑走之后,元文成没睡过一个整觉。他每天在联盟总部和办公室两头跑,脾气也越来越差。尤其是红袖送来千帆城和风谷垣跟着绿洲一起造反的消息,他快气疯了。底下人但凡说错一句话,轻则挨鞭子,重则只能被人拖着出去——已经有两个侍从被他亲手掐断了脖子。
他后悔了。当初抓到乐平就该直接拿她祭旗,出兵灭掉绿洲。偏偏信了元弘祁的话,打仗非要讲究个师出有名。当年他夺会长的位置,亲手杀了五个兄弟,也没什么借口,现在手下人照样服服帖帖。
可现在元弘祁在别人手上,他连出兵都不敢,只能让其他组织派兵袭扰。他恨透了这种被掣肘的感觉。他想不通,和煦到底怎么做到不惊动任何人,把三个大活人带出子午会的。
直到红袖送来第二封信。
元文成看完信,脸上的阴沉变成狠戾,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他把信折起来收进口袋,吩咐手下:“发电报给雷影谷,叫赤雄来天枢城。还有——”他重新看了信的最后几行,“前两天从菱湖回来的那个工匠,先关起来。”
天枢城,雷影谷别墅。
乐平走后的一周,赤岛每天都坐立不安。当时一时冲动把车留给了和煦,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等过了大半个月,除了听说元文成暴怒之外,没有别的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他慢慢放下心,继续扮演那个废物联络人的角色。
这天他正在家里研究对峙局势,管家找上门来:“赤岛少爷,元会长请您去一趟和会总部。”
赤岛以为是前两天父亲拒绝对绿洲出兵的事惹元文成不高兴,要找他出出气,顺便也敲打一下雷影谷。用联络人要挟其他组织是元文成的惯用手段,他也没多想,就跟着管家走了。
他在会议室门口敲了两下门:“元会长,您——”
话没说完,他看见父亲赤雄低着头站在元文成身边,两只手垂在身前微微发抖,听到他的声音都不敢抬头。
元文成笑眯眯地看向他,声音很温和:“快进来。”
赤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手不自觉摸了一下裤子口袋,镇定自若的走进去。
元文成依旧笑着:“赤岛,在这些联络人里,你一向本分听话,从不做出格的事。我这有封信——”
他把桌上的纸推过来,“我看不太明白。你帮我解释解释。”
赤岛展开那张纸,脸色刷地白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元弘祁被绑前一天,雷影谷的赤岛出现在千帆城,和和煦、白傲在一起。
“我希望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元文成的声音冷下来了。
赤岛捏着那张纸,环视四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会议室没有窗户。天枢城的刑罚他听过,没几个人熬得过去。元文成敢把他父亲也叫来,说明他已经不需要撒谎了。
“是我做的。”他把信还了回去,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样子,抬头挺胸平视元文成,“我把他们带进去,救走了乐平。但我没想到他们带走了弘祁哥和林书。”
赤雄哆嗦了一下后便不再抖了,闭上眼深呼吸,似乎比刚刚更冷静。
元文成压着杀人的冲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看在你这份诚实上,我给你两个选择。告诉我你是怎么带他们进子午会的,然后去千帆城把弘祁带回来,杀了乐平和和煦——最好连白傲一起杀掉。不然就让全族人为你的错误买单。”
赤岛沉默了,他不是林书,做不出背叛别人的事。他也不怕死,他怕的是死了还要连累家人。十三年了,他离开雷影谷的时候妹妹才五岁,现在已经成年了。年初联盟开会时,父亲还跟他说,妹妹已经可以帮她处理城里的事,再也不用一个人撑着了。
他看向父亲问:“母亲和妹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