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太阳透过挡风玻璃晒进来，烤得她脸发烫。车上睡觉不舒服，腰那里空了一大块，醒来时后腰的关节跟错位一样疼。

她翻身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南橖缩在后座，还在睡，手指明显肿了一圈。乐平感觉头没那么疼了，怕是林南橖给她揉了一整夜。

她伸手拍了拍林南橖的脸：“阿橖，回屋睡。这里不舒服。”

林南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被乐平拽起来。乐平打算洗个澡换件衣服就去作战室，刚进门就看见白傲和和煦坐在餐桌旁，陪着一个女人吃饭。背影有些眼熟。

和煦最先看见她们：“你可算醒了。看看谁来了。”

那女人放下筷子起身迎过来。

乐平脚下一顿：“寒姨？”

寒姨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伤都好了吗？”

“寒姨听说你受伤，特意讨了医疗领队的差事过来看看。”和煦在一旁嫉妒的补充，“乐平，你面子大了。”

乐平微微蹙眉：“我没事了寒姨。军营条件差，强度也大，您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寒姨拍了拍胸脯，“上次你去黑金城我没跟着，你回来伤成什么样了！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说到这儿，她的目光一转，瞥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林南橖。

林南橖低着头，小声叫了句：“寒姨……”

她上次见寒姨还是乐平中枪昏迷那阵，寒姨当时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此刻寒姨刚刚还在笑，听她喊人，脸立刻拉了下来。没搭理她，转身去客厅的包里翻找什么东西。

寒姨拿了一个牛皮纸袋回来，塞进林南橖手里，语气还是凶的：“这个药每天敷，能修复断裂的肌腱。痊愈不可能，变回普通人还是可以的。”

“寒姨，她已经——”

“谢谢寒姨！我记住了。”林南橖打断乐平的话，把纸袋攥在手里。

“行了，寒姨车上颠了两天，让她吃完饭好好休息。”和煦凑过来，“乐平，回作战室，有事跟你商量。”

乐平应了一声，转头对林南橖说：“你再睡一会儿。”说完跟着和煦走了。

一路上和煦没什么话，神情严肃。到了作战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封口的火漆是容音的。

“看看吧。”

信很长，容音对当前战局的分析写得很细。但核心意思只有一条——打！打持久战！天枢城的战车、直升机都要烧油，油库储备有限，只要拖到最后，那些装备就是一堆废铁。信里还附了一句：如果能炸掉油库，事半功倍。

乐平看完，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把信推回桌面：“你怎么想？”

“是个办法。但消耗战需要更多人。”

“首领想把千帆城变成第二个黑金城。”乐平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容音和煦都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点破了。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和煦靠在椅背上。白傲嘴上说讨厌白家、不属于千帆城，但她为了这片土地能和平，在天枢城当了十几年的人质。如果千帆城真的被拖成焦土，白傲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但不这样做胜算又几乎为零。

乐平不说话是因为她想起了第一次去黑金城的样子——城门商队排成长龙，城内商铺林立，她和林南橖逛过的那个热闹夜市。容音接手后，黑金城变了一座死城。千帆城也要走这条路吗？她有时真想一走了之。但身上背的人命又压得她喘不过气。

“跟你借个人。”乐平开口了，“仲夏的伤，我想让林书去看看。”

和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你给仲夏看病，不怕小朋友吃醋？”

“不用你管。”乐平皱眉，“借不借？”

和煦没再逗她，走到办公桌前提笔写了一张条子，盖上印章递过去：“林书没什么用。当时绑回来只是为了问你的伤情。人给你，随你处置。”

乐平接过条子：“谢了。作战室今天交给你。”

她先回别墅拿那根老山参。推门的时候林南橖还在睡，乐平没叫醒她，拿了东西就走。

监牢里，林书被带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还好。和煦没有苛待他，除了行动受限，没少衣少食。

“有个病人需要你看。治好了放你走。”乐平把他的银针还给他。林书接过针包，苦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到了仲夏的住处，小海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刀。看见乐平的车，他立刻收了刀跑过来：“乐队长，什么指示？”

乐平接过他手里的刀，把他刚才练的那个动作重新做了一遍。起刀、劈落、收势，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小海看着她的示范，明明是一样的招式，乐平使出来行云流水，他使却生硬滞涩。

“劈砍的动作不干净，捅刺没力。头、肩全是破绽。次数不重要，动作要做到位。”

“是，队长。”

她把刀还给小海，“我来找仲夏。”

“您等一下，我去说一声。”

小海跑进屋里。乐平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天气很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全是湿黏的潮气。白傲说是台风要来了，乐平不知道台风是什么，但这种压气沉闷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夏姐姐，乐队长带人来了。”小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等着！”是阿金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小海站在门口，不敢多言。

仲夏最近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本来就病的起不来，湿气一重，顺着骨头缝往里侵蚀。整日躺在床上，实在不宜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