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她勉强止住哭泣,背过身慌乱地擦去脸颊的泪水后才转过来,她望着关切询问的弟子,摇摇头,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弟子看了她几眼,始终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事,想要深入询问,可怕戳到她的伤口,想了想,他叹了口气,打算继续去洒扫。
他转身的那刻,赵扶沅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弟子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这个弟子。可曾经她是玄云峰人缘最好的,与这些外宗弟子相处融洽。
如今却换了一副景象。
历经那场大战,玄云峰大换血,不单是他们那几个,连同这些外宗弟子,保住性命的都没几人。
想到这儿,她对天煞宫的恨意更甚,他们就是没有心的恶人,烧杀抢劫,无恶不作。
转而,她想到谢晚竹,直到今日,她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背叛师门,哪怕她从始至终都是天煞宫的眼线,但师父长老对她那么好,她在动手时,难道没有一丝不忍吗?
洒扫弟子渐渐走远,赵扶沅总算从回忆中抽离,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直接进去,但这位弟子像脑后长眼睛,明明是背对着她的,却在她有所动作时马上拦住了她。
“姑娘,如今玄云峰外人暂时不能进。”
“我不是外人。”她着急地接话。
可弟子摇了摇头,显然不信,赵扶沅只好道明自己的身份,但不起作用,对方下定了决心不让她进,她讲得口干舌燥他都不为所动。
她无奈地垂下头,也是在这一刻,她望见弟子手上拿的扫帚,灵机一动,她快速出手,动作飞快地拿走。
在他的目瞪口呆中,没有半分的赵扶沅在她面前展示了一招玄云峰独门秘法。
一招并无任何用途,但能证明身份的招式。
终于,弟子信了她的话,震惊道:“你竟真是扶沅师姐!”
随即他不再管被抢走地扫帚,仿佛见到鬼般,尖叫着朝里跑。
赵扶沅来不及反应,留给她的只是一道背影,她摸了摸脑袋:“有这么震惊吗?”
她慢悠悠地,龟速般移动到玄云大殿,来不及进去,里面又跑出来一个人,她立时提高警惕,紧张地去望,在看清面容后,赵扶沅松了口气。
还好,是认识的,山门前那一幕不用再上演。
她抬起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不过还没放松多久,那人就看见了她,他激动地跑上前,拉住她的手:“师姐!”
“你竟然也回来了!”
“我们都很想你!”说着她就想来抱她,赵扶沅微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这位弟子终于意识到这个行为不太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
他解释:“我太激动了。”
他终于冷静下来,赵扶沅细细品读了番他的话,立即抓住重点:“你刚才说什么?”
“我太激动了。”
“不是这句!上一句!”
师弟不明所以,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我们都很想你?”
他的语气带着疑惑,心中怪怪的,暗自腹诽:没想到师姐下山一趟,竟变得这般肉麻。
赵扶沅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是这句。”
师弟吃痛地捂住,揉了揉,委屈道:“上一句就是这句!”
她笃定:“不是!”
“就是!”
好吧,他在甩脾气不高兴了。
赵扶沅叹息了声:“真不是,你再好好想想。”
被她服软的态度安慰到,师弟哼了一声,捂着脑袋,认真地想了起来。
他一帧帧拆解,从见到她开始说的第一句话,终于想起漏了的那句。
他一拍脑袋,庆幸幸好没有说太多:“我想起来了!”
“我说,你竟然也回来了!”
“就是这句!”
赵扶沅亲热地拉起他的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也?”
“难道除我之外还有人回来了?”
师弟张了张唇,却来不及回答,大殿处传来一道他们所有人的无比熟悉的声音。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