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枝曾说过，朝臣奏请裴煊立她为妃，那不成是为了成了皇妃，可是她现在已经是瑞阳王妃，这个猜测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随即又想到裴煊的赐婚。

难道是为了报复裴煊？

被随意赐婚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任谁都会怨恨，更何况是她这种从小被当作皇妃培养的世家贵女。

赵扶沅坐在窗前，桌上放着她最喜爱的话本，却看不进去半字，她快被烦死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云惟清。

这可是来不不易的机会。

她想，总要试试，成功了是最好的，就算失败她也没有损失。

用了一夜的时间，她自己将自己说服，第二日用完早膳后，她再次坐到窗前，拿起她平日用来标注重要情节的笔，在纸上写写改改。

她数着时间，好不容易熬到约定的时辰，云惟清却没有出现。

她不敢表露期待，怕引得绿枝怀疑，因此强忍着没有询问，她是不是被旁的事情绊住了。

“姑娘，瑞阳王妃来了。”

好在她没有爽约，终是来了，只是这次不是她一人。

进入大殿，赵扶沅一眼便看见她身旁站着的那个与她长相、气质都十分相似的女子。

她投去疑惑的目光，云惟清微微低下头，与那名陌生女子一同靠近。

“这位是我的堂妹。”

她的脸色算不得好，这句说完就没有再深入介绍的意思，起初赵扶沅以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看了她的反应，她知道并不是，这是个意外。

看来今日计划不能实施了，赵扶沅有些失望。

“赵姑娘。”

这位堂妹显然是知道她的，对她打了招呼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恍若木头，对她们之间的谈话没有半分兴趣。

又像之前那样，她们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云惟清便拉着堂妹告辞，赵扶沅兴致缺缺，从袖中拿出今早的成果，认真地看起来。

昭阳宫外，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你去告诉父亲，今后我不会带你进宫了。”

“是因为赵姑娘不喜？”

云惟清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到的是与她如出一辙的表情，一样的淡漠疏离，却端着名门闺秀端庄大方的作态。

她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荡，脸上挂着她熟悉的微笑。

她是另一个自己。

或者换句话说，云氏的所有女眷都是另一个自己。

她不敢再看，仓皇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失态。

素玉赶忙上前扶住她，满是担忧地询问她怎么了。

可她说不出话，又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堂妹，她仍是笑着，像个普度众生的泥人，除了僵硬的微笑不会有其余情感。

她在旁人眼中竟是这般模样。

她扶着素玉，抬起发软的脚，一步步往宫外走去。

夜幕降临，赵扶沅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床榻上，绕着垂落在床上的帷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绿枝。

她先是诉说了裴煊近日有多忙碌，但仍记挂着她，每日抽出时间给她写信，再命侍卫快马加鞭送到宫中。

说着，她将今日的信呈到她面前，可赵扶沅没有接过的意思，继续把玩着帷幔，将她变幻成多次模样。

绿枝懂了她的意思，胆战心惊地将信封打开，清了清嗓，富有感情地读了起来。

她开始读信了，赵扶沅总算放下帷幔，躺了下去，闭上微微发胀的眼眸。

她昨夜没有睡好，白日为了等云惟清也没有午睡，眼睛很是酸涩胀痛，今夜她必须好好睡一觉。

有了催眠的话语相伴，她渐渐有了睡意，刚要陷入梦乡，信却读完了。

绿枝等了半刻钟，赵扶沅都和以往一般没有动静，她叹了声气，放下书信，认命地去为她拉好被褥。

不想她刚靠近，赵扶沅就睁开眸子，里面藏满血丝，眼底还有淡淡一层乌青。

最近她其实根本休息不好，不仅如此，她也吃不好，哪怕最喜爱的吃食放到桌上，她都提不起兴趣，所有的漠不关心都是假象，为此她瘦了许多。

不当当的被关皇宫的烦闷，还有对裴煊的忧绪。

她何尝不是与云惟清一样，心里揣着大堆事，还要装作对什么都不在意。

每次她让绿枝读他的书信，不过是想逼迫自己不要再被裴煊迷惑，因他的几句甜言蜜语就晕头转向，对他心软。

她同样叹了口气，翻身面朝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