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化妆呢。
应雪松问自己。
明明刷牙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因为睡眠不足肿起来的眼睛。明明今天还有几分钟能把头发卷一下打理一下。
没有,都没有。
应雪松抿着唇控制嘴唇不由自主的抖动。苹果肌要往上推。
对,不管了,别的管不了,现在要是笑不出来,什么面皮都会垮掉。
可当应雪松看见任建平眼里的怜悯的时候,她是真的笑不出来。
嘴唇微微撅起来,连眉心都聚拢往上,将眉形扯成八字。任建平一双眼睛圆而大,本来就温和无害,此刻更显多情。
怜悯。
是先不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然后流露出的可怜悲悯。
怜悯,没有什么比怜悯更可恨,更能刺痛应雪松。
要是此时此刻遇上的是任太太或是任先生,对她冷嘲热讽她尚能还击,可任建平这样,只用眼神就能让应雪松浑身如堕熊熊烈火,连眼眶下都烫得要烧起来。
应雪松对小金-丝-雀说:“我前男友。”
小金-丝-雀了然,打量任建平两眼,转身进店,再不过问。
“Cedar……”任建平迈步上前。
他进一步。应雪松往后退一步,没有任何迟疑,她转身跟着主顾迈过店门。
什么店,不知道。
好像有人打招呼,不确定。
应雪松回过神来,已经在VIP室的门口,来接待的销售是她的老同事,正问她带来的客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喜好。
应雪松眨眨眼,说出两个款式的项链,手指压下去比划两下,拇指顶起来往侧一倒:“这个价位。很挑。”
销售抬脚要走,回身认真看应雪松的脸,欲止又言,问:“你还好吧?”
应雪松一瞬间真的想消失。
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昨天没睡好而已。”
销售半信半疑,点点头:“你进去吧,我请你喝咖啡。”
门打开,内里的接待销售已经给小金-丝-雀送上热茶,见应雪松来了,礼貌退下来,临出门前还帮应雪松把手上大包小包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小桌上方是一片柜子,柜门做了镜面,应雪松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她别开眼去。
“那男的也不怎么样,Cedar姐你放生得对,你现在还是单身对吧?不过也不要紧,等下见到我老师阿姐,我介绍你认识……”
认识?
认识。
对。她想要的是钓金龟。
外头还有只她没真钓稳的金龟。
还看到她最窘迫,最丢脸的样子。
不是她放生了金龟,是她没能力让金龟紧紧咬钩。
VIP室的门打开,销售捧着珠宝进来。这些VIP室都做的大同小异,销售停在小金-丝-雀身前,灯光最好的位置,蹲下,人手作展示架,将火彩耀眼的饰品献上。
“Cedar,你来帮我看看,我那条裙子配这个吗?”
应雪松走过去,到近前看清楚。小金-丝-雀手里托着只戒指,迎着灯光观赏。
“小姐好眼光啊,这颗我们还没有对其他客人展示过,今天刚到,小姐是第一个欣赏它的人。
“主石一克拉,是D色钻,周边是同一颗钻切下来做太阳光芒的设计,整个戒面的设计都亮眼又耀眼的。”
小金-丝-雀抬头向应雪松:“你觉得怎么样?”
应雪松定定看着那颗钻。居高临下地俯视,棕色虹膜上也映着钻石映出的光点。
她开口:“我不干了。”
坐着蹲着的两个人都瞪大眼睛,销售更甚,张大嘴巴变得几乎是一脸惊恐。
应雪松重复:“我不干了。”
她一脸平静,指了指那颗钻:“你喜欢就买吧,但跟你那套不搭,你昨天说不喜欢的那套,那套很适合你,但你不喜欢也没办法了。”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迈出VIP室的时候,头也没回,指尖一扫门口的大包小包:“这些,你自己打个车或者让人送回去吧!”
***
香港国际机场,下午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