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留在香港的……”
应雪松往后撤的脚步都停下一瞬。本来是要和许青筠拉开距离,现在却成了两个人眼对眼鼻对鼻,还不过半个身位的距离,钉在来往人群中间。
应雪松眨眨眼低头往后退:“许少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工作经验很局限,还是想留在这一行。告辞了。”
说完,应雪松转身就往地铁口走,许青筠可不是能善罢甘休的人,围着她转半圈,堂而皇之又拦住人的去路。应雪松皱眉既无奈又烦躁,两回甩不开许青筠,索性直接往路边走去拦出租车。
应雪松抬起手,许青筠把她的手压下去。
她抬起。
他再压下去。
一而再,再而三。
幼稚无聊的举动。可许青筠跟玩游戏一样高兴,应雪松放弃,他更是得意。
许青筠笑得露出尖尖虎牙:“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生意,怎么就和你不是同一行呢?”
应雪松瞪着他,半晌没说话,转身冲进广场,要横切到广场另一侧打车。许青筠抬腿就追过来,他手长脚长,三步顶应雪松两步,一边走一边吐字:
“我认真的,你灰溜溜到迪拜去,你知道阿语多难学吗?多少人练三四年还在‘你好啊吃饭没’,你学得会吗?
“你不是要嫁富豪吗?去中东哎,你都不知道要当别人第几个老婆。嫁人还得人老婆们开会同意啧啧啧……
“我是真的要开公司,你过来给我打工,不比你现在赚得多?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六万?八万?
“我给你翻倍。”
应雪松停下脚步,许青筠一时没停下走过头,倒回来在应雪松面前站定,双手往腰上一架。
许青筠笑眯眯:“怎么样?肯承认心动了?”
应雪松把头摇摇:“许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着你的尾巴惹到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玩我了行吗?我一个小小的……”
“我不喜欢听这些。”
许青筠手一摆:“你家离这里多久路程?半小时?够吗?我送你回家,半小时之内你要问什么都能问,下车之后,我再也不会主动找你,怎么样?”
应雪松看着他,一双眼写满了半信半疑。许青筠耸耸肩膀,手抬起来往街边一指。
“我车就在那边。”说完,他手指折回来朝应雪松的脸点一点,“你知道我说话算话的。”
脚步倒着走,指尖点动如渔人放钩击打水面,转身一切收回,却把鱼儿的目光和心都勾起来。
许青筠往车里一坐,让司机先停着别开。腕表上指针擦着钻石往前走。
车门从外被拉开。
鱼儿长嘴咬住钩。
许青筠抬肘架在车门边,似笑非笑看着应雪松坐进车里,看她贴着车门,一副虽然低头顺从但仍对他警戒避让的样子。
他心情大好,说:“跟司机说地址,这儿不让停车呢,我是要交罚款的。”
应雪松睨他:“那可劳许少破费了。”
许青筠闻言反倒笑得更欢。
应雪松跟前面司机说了地址,车还没往前开,许青筠也追着发问:“要多久到?”
司机回答:“十几分钟。”
“噢,这么近?”许青筠努努嘴,又问司机,“那如果是走路要多久?”
司机回答也很快,似乎早习惯了她老板的怪异:“近一个小时。”
许青筠眉毛往上抬一下,他看向应雪松:“十几分钟,够问问题了吗?”
应雪松推起苹果肌,拉起嘴角回以一个商业礼貌的微笑,点点头。
车往前开。开出繁华拥挤的地段,并入车流,一路朝应雪松说出的目的地去。
时间流动悄无声。
许青筠在一车沉默中,翻动手腕看一眼表。
他眉头皱起来,抬眼开应雪松,后者面朝车窗看车水马龙,默不作声,静得跟个装饰没区别。
许青筠指尖点了点真皮座椅:“应小姐,你这么消极对待,是根本没有打算接我的offer对吧?”
应雪松没回应。石子投湖无涟漪。
许青筠眯起眼睛:“那我的承诺也可以不兑现。”
应雪松:……
“那许少的公司要经营什么呢?”
许青筠笑起来:“我想想啊……买卖游艇,设计游艇,建造,还有装修。怎么样,算是你的半个老本行了吧?”
应雪松身体侧过来,面向许青筠,身体都前倾向他:“所以你才找任建平装修游艇?”
终于有涟漪不断遂心意。许青筠嗤笑:“怎么会?我要是看上这一行,根本不会瞄准他。这么普——通。”
“那你要针对他做什么?”
“呵呵,怎么?舍不得?舍不得你的旧情郎受苦?”许青筠的重音咬在一个“旧”字上。
旧情郎。
应雪松沉默。
可不是旧的吗?一面哄她,一面瞒着她跟人谈婚论嫁。她应得的东西,任建平从未真给她真为她争取,那她在这里为他担心什么?无计可施,不如抽身早退步,另觅出口。
许青筠的目光在应雪松渐黯淡的脸上转。他下巴微抬,撇撇嘴:“也不是我独自做。”
应雪松看他,他才继续说下去:“我是要和凌家大儿子合作,你还记得吧。他本来就要做游艇这条产业线,拉我合伙。”
应雪松垂眼抿抿嘴唇:“凌家本来就是船东船司一体,既造船又管船,他怎么还要找外部投资?”
“他要做超高端游艇,对私。凌家是集装箱大船,对公。不一样,而且凌家也被时局影响,能给他尝试的资源不多。”
应雪松点点头,沉吟半晌,平静道:“我只是一个销售,即便是我和任建平谈恋爱了解过这一行,也还算不上入门,我帮不了许少。”
许青筠一个响指在应雪松的面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