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前的茶几放好一应药品,医生半蹲在旁,手往沙发一伸,示意应雪松坐下,金丝边框后的眼睛笑意温柔。
“坐啊,站那么远怎么看病。”许青筠双手叉腰,粉色领带缠绕手腕,贴着他裤缝前后摆。
应雪松看向许青筠,他笑着挑了一下眉。
她忽然觉得两人眉眼还有点相似,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都相近,可许青筠的笑里的揶揄与得意,是那么叫人恨得牙痒。
应雪松往前走几步,不是走到沙发前,而是往落地衣架旁。
“我下班会去看医生的。现在是工作,许少看中哪款?我给许少介绍下这季新品?”
许青筠撇撇嘴,手抬起来翻几下捏住摆来摆去的领带,转身就拽住应雪松的手臂,把她推到沙发前,大手一按,把她整个人按坐在沙发上。
应雪松惊讶得还没回过神来,坐下又要站起来,许青筠又是一下,几乎没有用力,再次把她按回去坐下。
大掌压在肩膀没有挪开。许青筠开口:“看手,不看我就投诉你,你上司可还在外头。你可不想收警告信吧?”
“你……”
许青筠弯着腰,歪歪头,笑得眼尾上扬,俯身向应雪松:“乖乖让医生看病,你听话,我从这里到那里,全都买下来,全算你的业绩。”
他另一只手牵引应雪松的视线,从三两步开外的落地衣架这一头,走到衣架的另一头。
少说一个月,这是一个季度的业绩也绰绰有余。即便不出掉那只鳄鱼皮,房租吃穿也都有着落。
沙发里头长出了手与手臂一样,把应雪松的腰背掐住,将她定在原地。
许青筠勾唇一笑,手抬起来,掌心冲人,往后倒退两步,跟医生对视一眼。
医生的目光扫过许青筠,回来又在应雪松的脸上转了几转。她低头笑笑,侧身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小枕,捞起应雪松的手腕揉捏触诊。
“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皮肤这么红……是摩擦的?”
许青筠伸长脖子,跟着医生的指尖往应雪松的手腕看。
应雪松点点头:“刚刚工作弄脏了手,擦了一下。”
“要注意一下,别二次损伤了。”
“好。”
医生侧身从药箱里拿出一贴膏药并纱布一卷,刚要撕开,应雪松忙推开:“不行,膏药味道太大了,工作不方便的。”
医生笑了笑,往许青筠的方向抬抬下巴:“他跟我说了,没有用味道大的药材,你闻。”
应雪松俯身靠近,果然只是青草花香,味道极淡,这才放心让医生上药。膏药触及皮肤带来一片清凉,刚刚还隐隐作痛的手腕顿时松了许多。
应雪松抬头看一眼许青筠,他挪开视线,单手插进裤兜,转身在落地衣架前走过来走过去,手指贴着衣架一件一件地扫,拨弄风铃一样,一件都没细看。
医生把纱布往手腕卷好收尾:“先制动几天看看,不然要是二次损伤,里头软组织粘连,是要做手术的。好请假吗?请两天。”
应雪松犹豫了几秒:“应该还好,谢谢。”
医生侧身收拾医药箱,一边收一边说:“让他出点血,你业绩好看,店长肯定能放你休息。”
应雪松没回应,许青筠转身过来,似笑非笑:“应小姐的业绩肯定常年是店里第一,对吧?”
医生提起小小医药箱,指了指桌面留下的一个纸包:“里头有几贴药膏,分日夜写好了,两天后如果还没有消肿,打电话给我,我的名片在里面。”
应雪松站起身,要送医生出去,医生却摆摆手,手掌往许青筠一送:“你还在工作,他才是客户,我自己出去就行。”
医生走到VIP室门口,转头跟许青筠说:“姑妈周六从墨尔本回来,问你回不回新加坡来吃顿饭。”
许青筠摆弄衣服的手停住:“她是我妈,她想问我她会自己来跟我说。”
医生耸耸肩膀,见应雪松要替她开门,赶紧按住她手臂:“记住这几天手腕别用力,好好休息。”
说完,她自己开门出去。只留下应雪松和许青筠两个在内。
许青筠双手抄兜,仍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看着应雪松,看她转过身来,跟他对视,却一言不发。
“许少先挑,我送点茶水进来。”
门拉开一条缝,光登时从外挤进来。
“过来。”
拉着门把手的手并没有受伤,顿了几秒送了气力,光被推回门外。应雪松转身面向许青筠。
他手心朝自己,手指勾勾:“过来坐下。”
四面墙里只有许青筠和应雪松。
外面不管是Ada还是那几个看应雪松不顺眼的同事,都是看着应雪松进来,看着许青筠带来的女伴独自离开。
惹恼这尊喜怒无常难伺候的活阎王,开不出几张大单,应雪松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出这道门。
她只能向许青筠走过去,他手指往沙发指一指,刚刚放她起身的手又从沙发里长出来,把她拉回去,按下去,坐好坐定。
许青筠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应雪松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
他一双长腿交叉,直接坐在了沙发前的长绒地毯上,盘着腿,仰起脸,看向应雪松。
一瞬间调转,换应雪松上高位,垂眼将许青筠的面容表情看清楚。
她往后缩了缩,一时也不清楚是因为这上下颠倒而诧异,还是许青筠如精雕细琢的五官骨相冲击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