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太太迈出两大步,直直走到应雪松眼前,眉毛倒立,一口气提起来如同炸毛,张开嘴却看向旁边的许青筠。
刚抬起来的手又压了下去。
任太太深呼吸两回,嘴角抽抽换上个怒意饱满的笑容:“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怎么一直都打不通没回复。害得我这么着急,直接过来找你,原来是陪凌太陪许少这么开心。”
含沙射影。
应雪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如果没有婚前协议的事情,应雪松想如今她还以为任太太就是个万事从夫从子的温顺太太。只需要拿出一点对任建平的真心,就可以摆平。
现在她可不这么觉得了。
应雪松压下火气,笑着面向许青筠:“不打扰许少的时间了。”
许青筠的表情应雪松不陌生,刚刚在球场上他装作听不懂许小姐赶他走时,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果然,他说:“我今天没别的事忙啊,我还要等我们家的司机来接我。”
应雪松的脸都要挂不住了,深吸一口气侧身引向外:“那许少在这里休息等吧,我陪伯母出去打两杆球玩玩。”
“有什么好打的?”
任太太双手抱身前,这下也不给应雪松面子了。
“凌太都走了,打高尔夫还有什么意思?雪松,我的话你可还没有回答。”
任太太话冲着应雪松,一双眼却扫向旁边的许青筠,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再看向应雪松的时候,眼里的火气都往上再冒了三丈。
应雪松迎着任太太眼里的火光,冷冷看着她。
行,不装了是吧。撕了自己的面具,还要来撕扯她的脸皮给别人看清楚。
应雪松声线平淡:“伯母你刚也见到了,我在陪凌太打球,她是我最大的客户,也是现在任家最大的客户,不然伯母你也不会来这里了。你可从来不打高尔夫,更没有这里的会籍。”
三两句字字刺中痛楚,应雪松眼看着任太太眼底怒火越烧越旺,连眼眶都气红了。
旁边许青筠侧身一步,微微偏头,换取更大的视角,将应雪松的表情姿态分毫不差地装进自己眼睛里。
任太太气得都有些结巴:“你……”
“伯母,我要是因为家事私事分心,让凌太不喜欢我了,这是小事,反正我都要结婚了,总会离开这一行。可要是她讨厌我了还不止,顺带也讨厌了伯母你,讨厌了任家,之后的生意可怎么办?游艇这一块的生意,凌家大少爷可是一直盯着的,找谁合作不可以呢?任家的技术和服务也没那么不可取代。”
一盆水浇在烈火上,任太太的脸由红转白。而应雪松还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无奈与鄙夷,等着任太太的情绪发酵等着她的脑筋艰难转过来。
许青筠似笑非笑,懒懒扫一眼任太太气急败坏又惊惧不已,回头来,眯起眼睛看应雪松。
“许少,应小姐。”
三人闻声望过去。
来人一声黑西装不打眼,提着个惹人注目的橙红色袋子。许青筠认出来是许家的司机,不是开车送许小姐走的那个,只能是来接他走的。
可司机走到了应雪松面前,把袋子提到应雪松面前:“许小姐吩咐送给应小姐你的谢礼。”
任太太眼睛都瞪大了。
应雪松没立刻接。
司机顿了两秒,将里头的盒子取出来,打开包装。一手托着盒底,一手取下盒盖,推开防尘纸,露出内里手提包的一角:亮黑鳄鱼皮,挂锁金澄澄。
已经足够让应雪松辨认。也足以让旁边的任太太辨认,更足以让她张开嘴,抬眼认真看应雪松。
司机没多说一句话,把盒子盖好放回手提袋内,交给应雪松。
“雪松。你可别忘了,没有任家的生意,你怎么结交凌太?没有我们家,你也不过是个有皮无馅的柜姐销售。”
应雪松瞪大眼睛看着任太太,许青筠和许家的司机都还在旁边。她一张脸瞬间变白,深吸一口气将牙关紧咬。
司机面无表情,可目光难伪装,看向任太太,又看向应雪松。他轻轻咳嗽一声:“许少,大小姐也让我来送你回去。”
许青筠开口,却不是向着自家司机,而是一步踏进前线。
“我说任太太,我表姐和凌家做生意,这也和你们任家没关系吧?要不是因为应小姐,说实话,任家这种半路出家搞装修的本地小公司,不管是凌家还是我自己装修游艇,看都不会看一眼。”
应雪松拉住许青筠的手臂,可一用力却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的手肿了……”许青筠一瞬皱眉,自己的手追过去,要看应雪松的手腕伤得怎么样。
应雪松立刻把手背过去,躲开许青筠。
“许少,这是我的家事,既然许家的司机来了,我就不送许少出去了,替我向许小姐说声多谢。”
明白赶人。可许青筠仍旧没动一步,连司机都已经侧身往外,准备好要走。
任太太盯着许青筠和应雪松四只手,这下是气得一张脸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