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应雪松抱着衣服背过身去,却听见背后许青筠发出接连不断的大笑。她转身来一看,只见许青筠一手撑在自己腰间,一手拍着大腿,乐得是前合后仰。
应雪松气得脸颊一瞬间发烫。
许青筠笑声好容易渐弱,他抬头看应雪松一眼,看见她一张脸表情阴沉脸颊涨红,又是爆出几声大笑,声声把应雪松的火气往头顶推。
应雪松只觉得脑门都在烧起来,深呼吸一回,推着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
“许少可真会开玩笑,快把衣服穿上吧,外面还有许小姐和凌太,不要让她们久等了。”
许青筠咳了好几声,压着笑声直起腰来。应雪松把视线挪开,手里的衣服送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衣服还在手上。许青筠不肯接。
许青筠垂眼看应雪松,肩背舒展,仍旧把身前风光明晃晃地在她面前招展。
“你刚刚围魏救赵,不就是为了让我表姐和凌太聊久一点嘛?还不让她们‘久等’?我要是快快回去,你的功劳不就泡汤了?”
她的小九九从他的嘴巴说出来,也明晃晃地摊在两人之间。
应雪松看着旁边镜子里的肌肉线条,目光终于往回挪,顶着许青筠探究又得意的目光,掠过他胸腹,放到他脸上。
应雪松笑得十分礼貌,可字字句句讥诮带刺:“许少的中文确实学得很有意思。这不算围魏救赵,充其量是调虎离山。不过,许少也算不上猛虎,不是吗?”
许青筠眯起眼睛来,双手抱在身前,饶有兴致地品尝应雪松一张脸上的表情。
“不装了?终于露出你的小爪子小尖牙了?”
应雪松没接话,犹豫几秒,把衣服再往前送,又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许青筠左右轻轻摇头,下巴一抬:“我不穿,我就要穿那件,你给我洗。”
应雪松眉头登时皱起来。
什么?她听错了吗?
许青筠撅着嘴,一脸誓不罢休地看着她,把话又重复:“听不懂吗?我就要穿那件,那可是你弄脏的,你不管吗?”
应雪松看了一眼旁边推着的衣服,白布料上满是咖啡渍,根本不可能弄干净。
她说:“许少开口让我洗,我当然可以立刻洗,只是洗是洗不干净,湿衣服许少也穿不了。”
应雪松又补半句:“会感冒的。”
许青筠目光一瞬变得怪异,怪异的清澈。
可还只是一瞬间,一瞬间他又换回得理不饶人的挑衅,把他的头左右摇:“我就要穿。”
应雪松没动。
许青筠:“不洗我们就别出去了,我今天可没大客户要陪。”
应雪松闭起眼睛。
吸气,呼吸。
她睁开眼,把手上那套干净衣服放一边,抓起那团脏衣服走到洗手池边,沾水打湿咖啡渍,敷上洗手液揉搓。
镜子里的许青筠嘴角往上勾,往应雪松身边靠近,直到镜子里的两人只相隔不到半个身位。
许青筠侧身倚靠在大理石洗手池边沿,撑着身体更往她面前倾斜,从下往上看应雪松低头咬牙,将她下颌线分明的侧脸观赏。
“你这么费心机给我表姐争取时间,可凌太最看不惯我们这些人,你只怕是白费心机。”
衣料摩擦声细碎,混在水流声中,装满整个洗手池。
应雪松的回答像泡沫一样浮在上面:“许小姐一直参与家族生意,以她的进取心,一定能拿下凌太。但你可不是,凌太不喜欢你,厌屋及乌,你在的话,她连听的兴趣都没有。你走了,一切都会有可能。
“眼下时局紧张,家家的船都是难过关难交付,许小姐因为这事头疼很久,唯有凌太家船运保险,货运周期延误都没有,可许小姐是连凌太的面都见不到。
“可不是因为许家入不了凌太的眼,而是因为你在香港带着凌家大少爷花天酒地。孩子向来是凌太的心头肉,更何况是关乎凌家生意以后怎么发展的凌家老大。”
许青筠的笑声也轻飘飘。他直起腰来,双手抱身前,笑着说:“我姐她挑东西挑男人的眼光向来一般,没想到挑一个你还是挑得不错的。”
搓洗衣料的动作停下,应雪松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上。刚碰上许青筠因为双手环抱更显惹人注目的胸膛,目光挪开,又折返回到他的脸上,将许青筠玩味的表情看个清楚。
“你明知道凌太不喜欢你,你表姐还有生意要和凌太谈,你怎么还要贴上去?”
许青筠薄薄的嘴唇撅起来,小孩子无聊或不满的时候老爱做这种表情,唇色在这一瞬间显得深一些,玫瑰色的,更突显尖尖唇珠。
“因为有意思啊。”
有意思。
应雪松侧目审视他。
许青筠头往一边偏:“凌太这人特别有意思,讨厌一个人就直白写在脸上,说实话,我还没怎么见过这种人。很有意思的。”
他抱着的两只手放下来,一只手抄进衣兜里,一只手抬起来,食指往应雪松眼前一戳。
应雪松往后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