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直播间副本通关后，裴星软在系统空间里歇了两天。

说是歇，其实也没闲着。他把那四十七个主播的故事整理成了一本书，书名叫《他们曾经活过》。书里有每一个主播的照片、名字、年龄、故事，还有他们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008，这本书能出版吗？”

【能！玩家论坛有出版功能！宿主你可以把书发到论坛上，全服都能看到！】

“多少钱一本？”

【不要钱。论坛的出版功能是免费的。宿主你可以设置“免费阅读”。】

“那就免费。”裴星软把书稿上传到了玩家论坛，设置了“免费阅读”。然后他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他们曾经活过。四十七个主播的故事。免费阅读。请记住他们。”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十万。

“我哭了。每一个故事都好真实。”

“阿豪才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

“小静才二十二岁。她的梦想是当一名旅行博主。”

“大飞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他女儿还在等他回家。”

“软软兔子，你是好人。”

裴星软看着那些回复，表情平静。他不是好人。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他关了论坛，站起来，走到窗边。花园里的桂花树开了，金色的花瓣铺了一地。林妄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看着窗户。看到裴星软出现，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林妄。”裴星软叫他。

“嗯？”

“我们去净化版游乐园吧。”

“好。”

他们通过游乐园门票传送到了净化版游乐园。天空是蓝色的，飘着白云。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设施都是崭新的，油漆鲜亮，没有锈迹，没有血迹。音乐是欢快的，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鬼片背景音。

裴星软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棉花糖和爆米花的味道。“好香。”

“去买？”林妄问。

“买。”

他们走到棉花糖摊位前，摊主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脸上有五官，笑眯眯的。“要来一个棉花糖吗？五块钱。”

裴星软从系统空间里换了现金——虽然不知道这钱最后会去哪，但无所谓了。他买了一粉一蓝两个棉花糖，粉色的给林妄，蓝色的自己吃。

“为什么我是粉色的？”林妄看着手里的粉色棉花糖。

“因为可爱。”裴星软咬了一口蓝色的棉花糖，甜甜的，入口即化，“你可爱。”

林妄的耳朵红了。他咬了一口粉色棉花糖，甜得眯起了眼睛。“好吃。”

“那当然。这是正常的棉花糖，不是用回忆换的。”

他们一边吃棉花糖，一边往摩天轮走。摩天轮是崭新的，红色的座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再坐一次？”林妄问。

“坐。”裴星软笑了，“这次不许让怨零停。”

“为什么？”

“因为下面没人等。我们可以慢慢亲。”

林妄的耳朵更红了。

他们坐进座舱，系好安全带——这次安全帯是好的，能扣上。摩天轮缓缓上升，越来越高。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蓝天白云，阳光温暖。

到最高点的时候，裴星软主动凑过去，吻了林妄。

林妄搂住他的腰，回应着这个吻。没有风的呼啸，没有血的腥味，没有玩家的尖叫。只有阳光，只有棉花糖的甜味，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摩天轮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没有让怨零停，但也没有急着下去。就那样坐在最高点，看着远处的风景，偶尔亲一下，偶尔说几句话。

“林妄。”

“嗯？”

“你说，那四十七个主播，现在在哪儿？”

“在天堂。”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希望他们在天堂。”

裴星软笑了。“我也是。”

他靠在林妄肩上，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怨零系统的核心数据库里。

008的数据流在光屏前飘来飘去，一刻不停。

怨零站在它旁边，两个发光的点跟着它的移动而移动。【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008的数据流闪了一下，“宿主又去游乐园约会了！不带我！”

【你想去？】

“想！但我不想当电灯泡！”

怨零沉默了一下。【我可以让你实体。你自己跟着去。】

“真的吗？！”008的数据流猛地亮了一下。

【嗯。我造的实体只能维持几个小时，而且只能在系统空间里使用，上次给你造的那个就挺不错的，继续用那个吧】

“几个小时就够了！我这次想吃棉花糖！想抓娃娃！”008的数据流欢快地跳动着，“怨零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系统！”

怨零的光点闪了闪，像在笑。【过来。】

008飘过去，紧紧地挨着怨零。怨零伸出手，用数据流凝聚成的手指，轻轻触碰008的数据流。蓝色的光从怨零的手指流进008的身体，金色的光从008的身体流进怨零的手指。两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缠绕、融合，变成浅绿色的。

然后，008的数据流开始凝聚，压缩，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米七左右，不算高也不算矮。黑色的短发，碎碎地搭在额前，衬着一张稚嫩的脸。圆圆的眼睛，挺翘的鼻子，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皮肤很白，透着一点少年特有的青涩感。

是个高中生的样子，十七八岁，干干净净的。

008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少年人的手。它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脸，有鼻子有嘴，皮肤滑滑的。这次似乎比上次的实体好像皮肤更滑一点。

“我、我又有身体了？！”008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数据流声音，而是清亮的少年音，像夏天的风铃。

【嗯。临时实体。功能齐全，可以走路、跑步、吃东西、说话。】

008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有些奇怪。然后它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穿的衣服——一条裙子。

这次居然还配一条白色蕾丝边丝袜，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还有一个蝴蝶结，粉色的。

008愣住了。“怨零，为什么又给我穿裙子？”

怨零正在给自己塑造实体，头都没抬。【男孩子穿裙子最好看了，我爱看。】

“真的吗？”008歪着头，一脸单纯，“可是我看我家宿主天天穿的是裤子和卫衣啊……没看他穿裙子啊，是因为林妄不喜欢吗？”

【你的宿主是特殊情况，普通男孩子都穿裙子，不信你一会儿出去看看。】

008将信将疑地扯了扯裙摆，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但它想了想，怨零应该不会骗它吧？怨零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系统，说的肯定是对的，况且现在他们是情侣关系，穿给他看也不是不行。

“好吧……”，它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感觉好奇怪……风一吹就凉凉的……”

【习惯就好】怨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他的眼睛就没从008的丝袜腿上离开过。

这时候，怨零的实体也凝聚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