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葛聆困惑地眯起眼睛,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惊神色。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偷偷贩卖军营里的兵器。” 刘景安一字一句说道。
话方毕,葛聆神色遽变,瞬时面如土色,冷汗涔涔,嘴巴开开合合,末了凭着本能吐出几个字,“您在说什么。”
“没听清吗?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刘景安眨眨眼睫,神情真挚地盯着面前这个已经快被吓尿的男人,“没事,我再说一遍就好了。要是您还没有听清楚,我只好让别人转述给你了。”
“够了!” 葛聆厉声喝道,咬牙切齿地嘴硬道:“夫人,您没有证据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儒商,做生意向来守本分,长官说一我不敢说二,您说的那件事跟我扯不上关系。”
他心底却是翻了天,偷卖兵器可是杀头的大罪,但利润实在是太大了,他一不留神就冒了险。他可不能让这个罪行做实,否则死都不能死得不干脆利落。这燮州城如今的主心狠手辣,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被发现,肯定会被切成片!
“我确实没有证据。”
刘景安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安稳下来,可接下来她又说—
“西子街的街尾有一家铁匠铺,因为地处偏僻,来的客不多,可这家店一天到晚打铁声不断,葛老板,您说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销赃的地方。
葛聆又惊又怒,骂道:好啊这个女人,居然查到了这个地方。
可她没有证据,知道销赃的地方又如何。
葛聆心中狂风暴雨,抓着刘景安没有证据这点当救命稻草,“你知道地方又如何,你没有证据,就永远钉不死我的罪行。”
葛聆的抵赖在刘景安的预料之中,连否认的话术都与她所想的一模一样。
她理了理碎发,叹了口气,“有没有证据又如何呢,只要殷负梅听说了这件事,必定会彻查真相。葛老板,你最好经得住查呀。”
“唔,” 说罢,刘景安以手支颐,好心地提醒,“葛老板,您不会不知道殷负梅是谁吧。”
殷负梅三字一出,葛聆的血彻底冷了,脸色变成猪肝紫,又由紫变红,身子一软,瘫坐在背后的高椅上。
殷氏是稀有性,而在整个朔州城,整个燮州,姓殷的不就只有那位吗。想起那位的事迹,葛聆双脚发麻,脑子都不会转了,被惊恐攫住,他无比痛恨起自己从前的大胆,怎么敢拔老虎的毛。
等等,面前这个女人又怎么知道那位的全名?
葛聆在燮州也算是一点势力,这样他都只知道那位姓殷,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用僵硬的手揉揉眼睛,重新看着面前静静而立的这个女人。
她是什么人,又跟殷负梅是什么关系。
他最开始在典当铺看到她的时候,只当她是燮州士族,一点一丝都没有把她和那位联系起来。
因为她气质清雅,如琼玉一般,交谈起来便知道是朱门绣户里的贵夫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那个杀伐果断的人扯上联系呢。
葛聆想不通,他向来又大胆又谨慎,没想到会在识人的事上栽了一遭。
他绝望地垂下头,在刘景安看不见的地方面色变得狰狞凶狠,既然她要威胁他,就别怪他以绝后患。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动手杀了她的时候,面前的女人淡淡开口,“我劝你别有什么其他心思,如果我今天不能准时回去,你活不过今晚。”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殷负梅,你必死无疑,但是如果你替我做件事,至少还会有一点活路。”
葛聆的思绪遽然止住,抬头盯着刘景安。
她的神情依旧平和清俊,可不知为何,葛聆在她的眉宇间,端详出了一丝狠绝,这种狠绝不是直白的,而似碎了的玉石,会扎的人满手是血。
他似乎明白她和那位的相似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