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看到你真实的惊喜之情,而不是你在心底排练过千百次的假象。” 刘景安抬头,目光真诚如炬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如她所料,露出困惑的神色,“我花了很多心思,去揣摩你的偏好,去对比符合你气质的事物,就是为了你亲手打开那份礼物的那刻,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用心。”
“连小黄梅都知道为了好吃的肉骨头要忍耐,即使流口水了也不能乱动,” 刘景安抬手,像训狗一般不重不慢地拍了殷负梅的脸颊几下,力度不小,男人雪白的肤色刹那间变得绯红。
放肆。
殷负梅被拍得吃痛,火气从心头冒起,几欲桎梏住刘景安作乱的手,可低头睨见刘景安带着讥讽、冷意、高傲姿态的凤眼时,那股心头火转眼间变得又燥又急,激得他喉咙滚动,眼神不自觉地就放在她有些肉感的唇珠之上,只看到那双唇开开合合,冷笑道:“你不会连小黄梅也比不过吧。”
哼。
殷负梅心底哂笑。
小黄梅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的耐心。
不就是忍耐一段时间吗,翻年就是他的生日了,他等得起。
和殷负梅辩说完生辰礼物的事后,那些监视她的暗卫陆陆续续消失不见。这比刘景安预想中的还要顺利不少,她能从殷负梅的神情中窥得缘由一二—
他对她已然上了心,所以才会相信她说的话,相信她不会离开他的身边。算计殷负梅很难,可算计一个人的真心很简单。利用人的真意很可耻,刘景安每当有所怀疑自己时,都会想起宣州城坡的夜晚,那惨淡的夜色,殷负梅威胁她的折磨选择,和她惊惶的心。
他活该。
刘景安在心底重复道。
没了暗卫的监视,刘景安做事总算没了束缚,她当前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葛聆与军营里的人勾结□□后,在哪里熔化的兵器。销赃的地方定然隐蔽,难以让人察觉,不知是铁匠铺,普通宅院,抑或是什么荒凉的野外。思忖良久,刘景安倾向于是在铁匠铺。
熔化兵器动静不小,火花四溅并且温度很高,很容易被不相干的人察觉。所以首先排除普通宅院,因为会惊扰到左领右舍。荒凉的野外广阔宽敞,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但是要在殷负梅的眼皮子底下把大量的兵器运送到郊舍,风险成倍增加,远不如铁匠铺安全。铁匠铺里本身就以锻造铁器为生,有了本职的掩护,很难引人怀疑。
但是一个偌大的燮州城,铁匠铺何其多,怎么甄别出哪家与葛聆私底下有勾兑呢?刘景安最初的想法是自己一家一家摸底,但是她对燮州终归不熟悉,这样笨拙的排查效率太低。左思右想几日,刘景安始终没有想到合适的门路。
最后还是多亏了翠兰。
某日一大早,翠兰愤然地冲进西厢房,给刘景安和阿嬷吐槽她今早的遭遇,“没想到燮州城小偷这么多,气煞我也!我今天给小黄梅买肉骨头的时候,钱被扒手偷了,害得我在老板面前一分钱都掏不出来,肉骨头都被后面排队的人买光了。虽然也就几个铜板,但是小黄梅今日吃不成肉骨头了,明明答应它的...都怪那个该死的小偷,让我成了一个失信的人!”
翠兰特别喜欢喂小黄梅,隔几日便会从菜市场给它买肉骨头磨牙,今早破天荒的钱被偷了。小黄梅也委屈得不行,呜呜在翠兰的脚边打转,像是在问它的加餐是不是被翠兰自己偷吃了。
“我还以为这燮州城治安很好来着,之前我们从来没有被偷过啊。” 张阿嬷惊讶,末了叹口气,猜测道:“也许是因为到了年末了,小偷也要过新年,所以变得猖狂起来。”
刘景安心知不是过节的原因。小偷也欺软怕硬,不敢惹满脸虬髯的壮汉,只敢偷妇孺、小孩、老人的钱。她、张阿嬷和翠兰三个女人走在大街上,毫无疑问是他们眼中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之一。之所以从前相安无事,多半是因为被那些暗卫默默阻挡了。现在没了暗卫,这些小偷自然如苍蝇一样无处不在。
正当刘景安方要开口安慰翠兰时,她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小偷窜巷走街,熟知哪里的人好偷,街坊的布局如何,不就是城池里,最了解三街六市的人吗。他们行事隐匿,眼利身轻,也方便跟踪他人。
刘景安当天下午便带着嬷嬷和翠兰去往翠兰被偷钱的菜市。只要用心观察,人群里的小偷其实很容易被找出来,他们看起来跟周围人一样,都在忙自己的事,实际上眼神时不时瞟向人群,挑选着下手的目标。
她选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人,递了一两银子给他,“帮我跟踪一个人,如果完成的不错,我还会给你另外一两银子。”
那人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目瞪口呆,像是不理解刘景安在说什么,而后欣喜若狂地抢过刘景安手上的银子,手擦了又擦,嘴咬了又咬,才恋恋不舍地把银子藏进衣袖内,拍拍自己的胸膛,对刘景安道:“跟踪什么人,包在我身上,我连他上茅房的时间都不会放过。事先说好啊,你可不要反悔,这给了的银子已经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说着,他又警惕地后退两步,死死地盯着刘景安的动作,生怕她一个反悔,又把银子抢了回去。
刘景安微微一笑,温声道:“不用担心,这银子已经是你的,不管你是否能顺利完成我的任务,我都不会要回去。不过,为了再得到一两银子,你可得好好完成我的嘱托了。”
“请帮我跟踪天香铺的老板葛聆,看看他平日里会去哪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