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查拍了拍手，水母便被轻柔地托回空中：“在若望清求我替神明给予教廷另一种非凡者前，我做过类似的实验——当然，与你将经历的不同。”

“不同的实验者分别融合了同个魔法生物的不同器官，有一个甚至融合了该魔法生物的灵魂，实验结果出人意料——没有人获得使用魔法的能力。”

德拉科惨白着一张脸，鼓起勇气发言到：“…呃…您不需要为我解释那么多…”

他害怕。

“很抱歉，我以为讲述一下有关于这个实验的故事会缓解你的恐惧。”顿了一下，萨拉查诚恳地道歉。

“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他说着，便指挥水母缓缓停在德拉科面前，金色与银色的阵法渐渐淡去，露出底下又一重狰狞而恐怖的腥红色阵法，“那么我们就迅速开始实验吧，马尔福先生。”

“现在，吃掉它。”

他的声音平静又理智，像是只说了什么不值得惊讶的小事。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萨拉查，眼底未散的恐惧变得苍白而无力，他一个字一句，用尽了所有力气似的重复：“你要我，吃掉这个东西？就这样直接吃掉？！”

“是的，很简单的方式，不是吗？”萨拉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莫名有些欢快，“进食是生物的本能，而那鲜红又贪婪的胃袋将生物所进食的尽数吞下——忽略其发生的具体细节与原理，仅仅是为了获得魔法生物使用魔法的能力，仅仅是为了获得魔法生物的血脉的话。”

“——我们仅需要利用生物那进食与消化的本能。”

“好了，马尔福先生，你还在等什么呢？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一版法阵没有问题。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够迅速一些，至少，不要等到月明。”萨拉查打了个响指，带着细闪的烟雾在他身侧炸开，飘落的烟雾凝聚成了一个滴答走动的怀表。

萨拉查的语气算不上不满，也算不上催促，但却让德拉科再次后退，让那幅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心脏的极速跳动中难以呼吸。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德拉科的视线从萨拉查身上转移到水母身上，最后，又缓缓散在空气中。

“……”他僵硬地抓住飘浮在空中的水母，闭上眼，张大嘴，咬在了环绕在水母周围的星光上，咬在了构成水母的透明薄膜上。

尖锐的、柔软的、干涩的、潮湿的，梦一般的混顿流进了他的咽喉，堵塞了他的呼吸道，水母的心脏似乎在他的胃里跳动，在他的颅内狂欢——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也无法呼救。

他会死吗？细密的呼喊声拉扯着脑神经，那该死的吞咽声一声盛过一声；他会死吗？空荡荡的身体里回荡着咀嚼的回音，沉甸甸的胃里传来不知谁的餍足。

——他会死吗？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回答。

腥红的光芒刺痛着他的双眼，他跪坐在地上，耳边传来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喘息声。

——他活下来了。

……他再也不会碰任何未知的魔法物品了！再也不会随便跟陌生巫师交易了！即使有熟人推荐也不会！

德拉科满脸庆幸地抬头，看向萨拉查的方向，与那抹莫名熟悉的腥红对上视线。

某种禁锢在脑内的枷锁似乎在一瞬间碎掉了，他看着萨拉查，从疑惑到茫然，再从茫然到震惊。

在极端的情绪洗礼下，他忘记了自己面前的存在目前并不认识他，他只是颤颤巍巍地指向对方，大惊失色：“ 萨拉查？！啊？！你是萨拉查？！不，不对，萨拉查是萨拉查？！”

开玩笑的吧？！

一时间，身处异地，随时可能会死的恐慌感被他完全抛在脑后。仅剩的，只有深深的、对这个世界乃至对自己的荒唐感。

“看上去，你似乎很疑惑？”萨拉查上下打量着德拉科，挥手开启另一重阵法，浅红叠在腥红上，像堆叠糜烂的玫瑰花瓣，“当然，我也同样疑惑。为何千年过去，我仍留在霍格沃茨。”

“唔，对了，时间是千年后，没错吧？”

——

德拉科猛地从床上睁眼，而在他的床头，那枚风铃已经碎成了几瓣。

“看样子你度过了一场难忘的旅程。”熟悉的声音从床的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