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屿慢慢打出了一个问号:"你在干嘛?"
路绒眼神飘移,"整、整理房间。"
路屿笑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目光随便扫向墙角,"诶,那件衣服是不是我的,怎么在……"
路绒嗖地闪到他面前,把人拦住:"你不是说带了好吃的嘛!什么啊?"
床上那团被子轻轻动了一下,路绒心脏陡地提到嗓子眼。
路屿:"酒吧对面那家关东煮,你平时不是说想吃。"
"哇,我想吃!超级想吃!快来快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路绒从背后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径直把人推出门。
把门带上,路绒闭眼呼了口气。
过了两三秒,谢槐掀开被角坐了起来,探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出来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正义猫猫复仇计划》
*
路绒端着麻辣烫吭哧吭哧吃完,立马回房说要写作业。
路屿露出一个欣慰的神情,点了点头:"看来老路家要出一个状元了。"
平时的路小绒可是吃完东西要躺沙发半天,嗷嗷叫太困了。
路绒讪讪一笑,溜回房间,顺手锁上门。
谢槐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上,路绒拍拍胸脯小声道:“刚才吓死我了。”
走近一看,谢槐在翻一本笔记。
而那正是他几个月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写下的复仇计划!
他之前怕路屿偷看,就把他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枕头底下,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拿出来,连他自己都忘了 。
一想到里面的内容,路绒脑子里霎时嗡了一声。
他抬脚就扑过去,伸手去抢。
谢槐手臂微微一侧,两人同时失了重心,齐齐倒在小床上。
路绒抬起头,眼圈莫名红通通的,嘴巴委屈地撇着,睫毛在抖。
谢槐看着他,胸口像是泡进了柠檬汽水里,又酸又涩。
"哭什么。"他声音放轻。
路绒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他想到这兜兜转转的三年,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他怕谢槐看完这本,知道他最初的那些心思,之前靠近他都是为了复仇,然后一气之下……
眼眶越发酸了,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眼上传来了微凉干燥的触感,谢槐吻走了他的眼泪。
路绒睫毛剧烈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倒映出谢槐无比温柔而小心翼翼的神情。
“你……”话语被吞没在一个吻里。
在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之前,路绒更没想到一墙之隔的路屿哥还没走,他只想到自己刚吃了关东煮,但只想了一秒,然后心思全被谢槐勾走。
谢槐轻轻啄吻着他,他一动不敢动,只感到谢槐的吻逐渐加深,他几乎忘了呼吸,唇瓣像是要烧起来。
路绒被亲得迷迷糊糊,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良久,他感到身上压着他的重量消失。
谢槐躺在他身边,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见谢槐的耳朵红透了。
原来谢槐也会害羞啊。
过了一会儿,谢槐哑声道:“路绒,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我离不开你。”
“所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
六月的一天,天清气朗,天空蓝得不像话。
谢槐和路绒一起去游乐场,上次出了意外没去成,谢槐记着,说好了要补上。
但是出院不久,医生叮嘱不能做激烈运动,过山车和海盗船只能路绒一个人上。
上去之前,谢槐问了三遍路绒,“怕不怕?怕就不坐了。”
路绒挺起胸膛,很不服气:"怕什么,我可是猫大王,小猫才不会怕高。"
然后下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谢槐把人搂进怀里,在后背拍啊拍,也没把人安抚成功。
又给他买了两个冰激凌,一个香草口味,一个薄荷口味,路绒坐在长椅上默默吃着,脸色才渐渐恢复。
后来玩旋转木马玩得不亦乐乎,谢槐给路绒拍了好多照片,他专门建了一个相册,只放着路绒的照片。
两人在游乐场吃了披萨,挑了个很好的位置等晚上的烟花秀。
等待途中,谢槐忽然拿出一条红绳,绑在他的手腕上。
路绒一看,红绳上挂着一颗黄金做的猫猫头。
“这是什么?”
“礼物。”
“可是我又没过生日啊。”路绒困惑。
谢槐摸了摸他的头发,给小猫讲解人类社会规则,“礼物是爱意的表达,任何时间都能送,我想要送就送了。”
路绒点点头,“可是你送我礼物,我给你的弄丢了,你想要什么,我买一个送你。”
谢槐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缎盒子示意他打开,路绒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嘴巴不由自主微微张大。
这是他买给谢槐的生日礼物。
一个银制的猫爪挂坠,肉垫部分镶嵌着粉红色水晶,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上次你说给我买了生日礼物,我就让人去找了。”
路绒给他买的,他怎么舍得丢了,派人一定要找到,他们在偌大的仓库翻找,昨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
路绒紧张道:“怎么样?喜欢吗?”
谢槐嘴角慢慢扬起来。
“喜欢,很喜欢,不仅喜欢这个礼物,”他顿了一下,望进路绒的眼里。
“更喜欢送礼物的小猫。”
路绒耳尖很不争气地红了,谢槐的表白总是突如其来。
路绒把盒子塞回他手里,"那你就好好保管。"
盒子沉甸甸的,谢槐像是收到了比这分量更为重要的东西,是他的小猫给予的。
他轻轻道:“嗯,永远不会弄丢。”
恰在此时,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路绒整个人都被映亮了,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谢槐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路绒。"
路绒看向谢槐。
"不管你是猫还是人,"谢槐的声音很轻,被烟花的余响衬得格外清晰,"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
路绒愣住了,眼眶倏地热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反手抓住了谢槐的手,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
谢槐捏了捏他的手心,路绒的手很软像是猫垫一样,穿过指缝,两人十指交握。
永不分开。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