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心翼翼、浅尝辄止的吻。
路绒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干嘛亲我。"
“你先亲我的。”谢槐倒打一耙。
路绒耳尖红得快要渗血。
谢槐为什么能正儿八经地说出这种话?!
*
当初为了给谢槐买生日礼物,路绒说好在猫咖打一个月的工,虽然礼物丢了,但还是非常守诺,又去打了两周工。
路绒想起丢了的那个礼物,心里还是好可惜。
或许他可以再打一个月的工,老板娘自然是欢迎的,就是谢槐那边可能说不通。
打工占据了他大多数空闲时间,留给谢槐的时间就少了,谢槐和他打电话的时候难免带了点抱怨的语气。
放下手机,发觉糖糖姐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路绒心虚,避开视线,去掸桌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糖糖姐早就看出猫腻,路绒三天两头往谢槐哪儿跑,打电话发信息的频率直线上升,眼角眉梢的喜悦遮也遮不住。
在糖糖姐三言两语的审问之下,路绒招供了。
是的没错,他和谢槐谈恋爱了!
路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以为糖糖姐会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糖糖姐风轻云淡,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哦”了一声。
惊讶的表情出现在了路绒脸上。
“你、你都不感到震惊吗?!”
糖糖姐:“有什么好震惊的,我早就猜到了,早晚的事。”
她拍拍路绒毛茸茸的脑袋,“你没看到谢槐看你的眼神吗?”
看着小路绒懵懂的样子,糖糖姐觉得很有必要给路绒普及一些人类恋爱常识,不然被骗就晚了呀。
下班后,路绒赶紧去哄哄谢槐。
谢槐本来在闭眼休憩,一听到动静,立马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路绒身上。
路绒脑子里冒出糖糖姐说的“谢槐看你的眼神”,谢槐眼珠子漆黑,平常看人的时候是很淡漠的,不过对着路绒,黑眸里总是带着亮光,似乎是从心底里映照出来。
“今天比昨天迟了七分钟。”
谢槐语气平静,但还是听出一点儿酸溜溜。
路绒回神,“啊”了一声。
于是抖抖手中装得满满的塑料袋,“我去给你买水果了呀 。”
谢槐没说话。
路绒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拿起苹果就开始削。
他削得很专注,嘴抿得紧紧的,暗自使劲,保持苹果皮不断。
谢槐看着他握水果刀的姿势,一阵胆战心惊。
苹果皮还是断了,路绒继续削,削得歪歪扭扭,一大块果肉都削掉了,最后削完了,郑重其事地递过去。
谢槐笑着接过来。
路绒发现苹果放在谢槐骨节分明的手里,比想象中小了很多,衬得格外迷你。
“要不,你吃香蕉吧,我还买了香蕉。”
谢槐毫不介意地啃起苹果,“很好吃,我们路绒真厉害。”
路绒瞪他一眼,怎么说得像是自家小猫第一次学会刨猫砂一样。
*
万里无云的一天,谢槐终于出院。
谢槐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问路绒要不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路绒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半天才挤出一句:"太、太快了!"
谢槐挑眉:“快什么?我们以前不是住一起吗?还睡一张床。”
他说的是小猫形态的路绒总是挤在他怀里睡觉。
路绒咽了咽口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谢槐诚心求教。
路绒憋了半天,丢下一句,“我现在和我哥一起住,他知道了非打我不可!”
路绒看的偶像剧里就有封建大家长拆散小情侣的剧情,路绒觉得路屿哥是一个万能借口。
谢槐本来就是逗逗小猫的心思,听到后眼神暗了几分。
他知道路屿不是路绒真正的哥哥,也是变成人类的异猫,和路绒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谢槐没资格说什么,可路绒和另一个男生同住,关系那么亲近,他心里就是有一根拔不掉的刺。
*
两人请了一段时间的病假,不能再耽搁下去,周三两人一起去学校。
李洋从操场打篮球回来,看见空了的座位上多出两个人,擦了擦眼睛,嚷道:“哇靠,路绒真是你啊,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再不来,我以为你和班长私奔去了。”
路绒没有把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同学们,免得他们担心,就说自己家里有事。
“憋乱说。”路绒嗫嚅道。
“真的啊,学校论坛上都传你们偷偷早恋,被老贾发现后,要拆散你们,你们为了守护爱情决定私奔。”
路绒瞄一眼谢槐,脸渐渐红了。
学校的节奏是快而密集的,路绒习惯了悠闲的日子,一下子投入学习生活,还有点不适应。
更重要的是,还有很多落下的功课。
谢槐和他请假的时间一样,周测依旧考了满分。
路绒真想看看谢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周末,谢槐到路绒家给他补课。
这次是谢槐第二次到路绒家里,上次为了送一个小醉猫,都没有停下来看。
白天光线足,他细细打量路绒居住过的房间,墙上挂着拼贴画,角落里有小孩玩的皮球和毽子,窗帘是蓝色的,和印着小鱼图案的床单相呼应,房间小而温馨。
路绒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试卷,愁眉苦脸,“谢槐,你说今天我们能订正完五张试卷吗?”
入夏了,静谧的房间能听到窗外知了的叫声,还有谢槐讲解题目的声音。
订正完一张数学卷子,足足花了两个半小时,路绒伸了伸懒腰,正想和谢槐说拜托拜托休息一下啦。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钥匙开锁的动静。
路绒猛地跳起来,有钥匙的不会是小偷,难道是路屿哥回来了?
不是说今天加班吗?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小猫,在原地转了半圈,指着谢槐:"你快躲!"
谢槐把红笔盖上笔帽,神情淡然:“为什么?”
“我哥回来了!”
“我们又没做什么?”谢槐坦荡荡道。
路绒搔头,根本没理会谢槐说的什么,拉开衣柜门,往里一看,谢槐一米八几的个子,根本塞不进去。
他把底下的箱子往外拖,还是不行。
房间就这么大,一览无余,藏无可藏。
路绒灵机一动,把谢槐往床边推,摁着他躺下去,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脑袋一起盖上。
动作一气呵成,谢槐嘴上说“没做什么 ”,到底还是很听路绒的话,一副任君摆弄的样子。
房间门传来“笃笃”两声,随即响起路屿的声音。
“快出来,给你带好吃的了。”
路绒飞速跑到门边,站得笔直,仿佛一个小士兵。
路屿打开门,扫了一眼房间。
周围一片狼藉,箱子乱翻,地毯掀开,还有一个姿势奇怪的路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