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梦见谢槐,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手机开机后,发现李洋发了包厢房间号,还贴心来了一句,"找不到我去接你。"
路绒差点忘了李洋的生日会就在今天晚上。
在下面回了一句,“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然后鬼使神差打开聊天记录,发现谢槐和他通话6小时34分钟。
居然是真的?!
那今晚的生日会,谢槐会不会来?
路绒旁敲侧击,问李洋邀请班长了吗?
李洋遗憾道:“当然邀请了,不过班长一般不凑热闹的,十有八九不来。”
路绒放下心来,去路屿哥那里支取了零花钱,买了三个盲盒,当做生日礼物。
包厢里早就热闹起来了,镭射彩灯五光十色,路绒推开门,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淡黄色的卡通T恤,牛仔短裤,显得活泼有活力。
不少女生暗搓搓吸气,她们当“妈妈粉”的决心又坚定了!
李洋像个土豪,大手一挥,"路绒,想吃什么随便点。这是方晓鹏他舅舅开的,说给我们打五折。”
方晓鹏在点歌台切歌,闻言回头,“我舅舅说七折,你别揩油哈。”
路绒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炸薯条,李洋继续点了好多零食和饮料,五颜六色的罐子码了一排。
歌声震天,几个麦霸轮流上阵。
路绒对唱歌没兴趣,他对流行歌曲没有什么概念,他只喜欢听动画片的主题曲,就不和他们抢了。
他吃着薯条,顺便摇铃助兴。
可乐过三巡,包厢的门被推开。
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被彩灯一打,轮廓分明。
是谢槐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半秒,李洋那几个初中同学瞪大了眼,低声说,"这不是谢槐吗?”
次次联考年级第一,早就久闻大名。
"李洋你小子,面子真大。"
李洋啧了两声,谢槐进来后和他说了句生日祝福,就越过一屋子人,径直朝路绒坐的沙发走去,落座。
谁的面子最大,一目了然。
路绒手里的摇铃停了,眼睛盯着脚尖。
谢槐怎么来了,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谢槐。
谢槐漫不经心地靠着沙发,也不说话,就从路绒端着的盘子里捡薯条吃。
两人在欢声高歌里默默吃薯条,你一根,我一根。
ktv给的薯条分量真的很多,路绒不是小气的人,可是谢槐干嘛就吃他碗里的呀?!
他也不敢问。
李曼曼高歌一曲,倒回沙发,她对身边的路绒道,“你不唱啊。”
“我不会唱。”
"你声音这么好听,"她把话筒往路绒手里塞,"你想唱什么,我去切歌。"
李洋在旁边搭腔,"对啊,今天还有谁没唱,每个人都必须唱,我是寿星听我的,路绒你必须来一首。"
路绒被半推半就塞了话筒,磨蹭着站起来。
“那我唱,”他想了一会儿,“雪绒花。”
这首儿歌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教小孩们唱过,小猫就伏在地上听,听多了,旋律刻在心里。
但在大庭广众面前唱还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假的。
旁边有人把另一支话筒顺手接走了。
路绒转过头,是谢槐。
“我今晚也没唱过,能让我一起合唱吗?”
路绒望了谢槐一眼,谢槐目光无限轻柔而专注。
“可以吗?你不和我唱,我紧张。”
令人无端联想到,我害怕能陪陪我吗?
谢槐是去哪里进修语言了,总是问来问去。
路绒半晌憋出一个字,“好。”
前奏过去,路绒的声音先出来,带着点犹豫,是很清澈的少年音,谢槐的声音随即跟上,低沉悦耳。
两道声音,像两条河流越过千山万水终于交汇。
路绒盯着歌词屏幕,耳朵越来越烫,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唱完一轮,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环节大家等了很久,尤其是在谢槐来了之后。
平时不敢问,这个机会怎么能白白错过。
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天遂人愿,瓶口悠悠转向谢槐,众人屏息凝神。
"班长的早恋对象是真的吗?"
空气安静两秒。
"真的。"
全包厢炸了。
信归信,亲口听见正主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在现场吗?"有人趁热打铁。
"这是第二个问题,"谢槐不紧不慢,"只能答一题。"
旁边立刻有人哀嚎,"你应该直接问是谁啊,错失良机!"
路绒缩在沙发里,脚趾头绷得死紧,悄悄拿起桌上一罐饮料,打开就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
脑袋开始有点轻,彩灯变得很晃,吵闹声变得很远。
又是一轮大冒险,某男生要去和出门见到的第一个人表白,李洋出的损招。
大家都去围观,没人注意沙发这边,谢槐看路绒半歪着脑袋,眼神迷离,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儿烫,再一看手里空了的易拉罐。
是含酒精的饮料。
不想惊动太多人,谢槐在手机上给李洋留了信息,捞起人往外走。
到了ktv门口,夜风一吹,路绒眯了眯眼睛,清醒了点。
"能走吗?"谢槐看着面前的人。
"能。"路绒迈开步子,走了两步,身形一歪。
谢槐连忙扶住他,路绒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靠,像只无尾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谢槐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手机被怀里的人夺走。
路绒对着手机屏幕,干瞪眼。
屏保上是一只橘猫,脑袋圆圆,眼睛圆圆,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属于人类的手在摸他的肚子。
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道,“你拍我干嘛?”
空气陡然凝固。
谢槐抱着路绒的手臂,力道悄悄紧了一下。
谢槐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小猫醉了,认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