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走到供桌前停住。他仰起头,对着梁上那道深色的印子,喉咙里发出一串声音——不是说话,是那种很干的,像骨头磨过石板的声音。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这边的方向。
他的眼睛——眼白没了,整个眼眶都是黑红的,黑得发亮,像两个深井。冲我笑,嘴角裂得很开,裂到不该到地方,…… 看见他嘴里,舌头没了,只有一窝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他伸出手。
那只手不是他的了——青灰的,皱缩的,指甲一寸长,和竹子长成的形状一般细。
看到这,南斥他也明白了,村子一直有献祭的习俗,而被当成祭品的人,最后会被寄生… 可沈长言为什么没有呢?不作多想,现在大概处于一个老村长没死之前的幻境… 毕竟时而模糊的脸容、沈白露的异样也印证着 ……
可没完,
南斥本就抬起的头,也因接下来一幕,感到恶心。
木梁上空处。
有什么东西在梁上留下了痕迹——一道深色的印子,像汗水反复浸透过的,从东边第二根横梁垂下来,正对着供桌的正中央。
铜铃响了一声。
没有人碰它。
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不是风吹的——今天外面没有风。铃声像有人攥着铃铛在摇,一下一下,很有耐心,从祠堂的东北角开始,沿着墙根,慢慢地往门口这边来。
香火忽然灭了。蜡烛也灭了。
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南斥不由地咽了几声口水,但根本没完没了…… 还有别的什么——很轻的脚步声,不是鞋底擦着地的那种,是光着的脚,一下一下,踩在砖上,黏腻的,潮湿的。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的地方。
本能地想回头。脖子僵住了,动不了。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贴上来,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布,贴上仅有薄衣覆着的后脊梁。
它恐呵地在耳边喘气。
难道,这不是个幻境,他们看到我,大概是被什么挡住了,但身后的异常,也准备突袭着。
不过几秒,在这关头,南斥又重新献入了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