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西。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谁敢碰我的东西。
竹林中传来沙沙声,不是风吹,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沈长言最后看了一眼那微微隆起的土堆,转身离开时,脚步比往常重了几分。
当天下午抽签时,沈长言一直心不在焉。他抽到了“净身人”的签,却只是随手塞进袖口。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南斥家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窗台上的粘液、竹林的土,还有南斥最后看他时那种戒备又倔强的眼神。
入夜后,沈长言悄悄出了门。
他来到那片竹林,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月光惨白,竹影幢幢,像无数站立的人形。他找到白天那处土堆,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铲——不是从村里借的,而是他自己带来的,折叠式,精钢打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跪下来,开始挖土。
动作很轻,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竹林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没有。土很松,挖起来不费劲。约莫挖了一尺深,铲子碰到了东西。
沈长言拨开泥土。
最先露出的是一段手骨,指节分明,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他继续挖,更多的部分显现——肋骨、脊椎、骨盆,最后是头骨。所有的骨头都异常苍白,像是被漂洗过无数遍,表面没有残留一丝软组织。
但在颈椎的位置,沈长言发现了异常。
第四和第五颈椎上,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极细极硬的东西贯穿。他举起油灯凑近看,孔洞内壁有一圈圈螺旋状的纹路。
他轻轻拿起头骨,翻转到面部。眼眶空洞,下颌微张,仿佛在最后一刻想要呼喊。沈长言的手指摩挲过头骨的额部,那里有一道旧疤的痕迹——南斥确实说过,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过。
“原来你在这里。”沈长言轻声说,语气近乎温柔。
他把头骨捧在手里,油灯的光映在骨头上,投出晃动的阴影。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有猎物被夺的愤怒,有谜题初现的兴奋,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像这竹林下的泥土,潮湿而隐秘。
“没关系,”他对着头骨低语,“我会找到它的。那个碰了你的东西。”
他把骨头重新埋好,仔细抚平泥土,撒上竹叶,做得比原先更隐蔽。然后他站起身,提着油灯往回走。油灯的光在竹林中摇晃,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竹竿间扭曲变形。
快走出竹林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沙沙沙。
不是风吹竹叶。
是泥土松动的声音,从他刚刚离开的地方传来。
沈长言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吹灭油灯,融入黑暗,步伐轻盈得像夜行的兽。
祭祀就要开始了,而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