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终归会在现实的压迫里，彻底破碎这片虚幻的梦境。私奔、未来、理想，这些词好遥远。

遥远到变成一片灰白的梦魇，变成刻进骨子里的铁律，只剩下周而复始的痛楚。

影的办公室里，那些光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一切就像是一场易碎的梦，而造梦者无法再支撑这段短暂的谎言。

“你要去成年体实验区报道了。”影说。

他的指尖在终端上跃动着，叉掉画面上无关的信息，集合在K-742的资料上，排版着履历报告。

K-742面朝着窗户的方向。制服的布料包裹着他优越的身型，衬的他宽肩窄腰。明明如松般笔挺，却像一道绷到极致的弦，稍有不慎，就断了。

“嗯。”他说。

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几次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每次都是这样，如鲠在喉，无能为力。再努力去抓握那道光芒，却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提醒着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什么也没说，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叠的整齐的薄毯。压着K-742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毯子盖了上去。

“睡一会。”影说。

K-742听话的阖了眸，让自己进入休眠的状态。为了确保改造人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最佳状态，采用了快速进入深度睡眠的意识改造。几十秒，均匀的呼吸声短浅的响起。

影为他掖了掖薄毯翘起的边缘。

他望着靠在椅背上安然入眠的实验体，目光沉沉。

能为他做什么呢？

疲惫和烦躁又蔓延到四肢百骸。于是首席大人又采用了廉价的舒缓方式，点燃了一支烟。

腥红在指间忽明忽暗，在唇瓣和手指间来回着，吐出一片又一片烟雾。

……

冷色的走廊内。

影和K-742一前一后，通过一道又一道的关闸口。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K-742敏锐的嗅觉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些味道是血。穿过这道闸口后，两边的区域就逐渐变成了又栏杆隔开的，一个又一个几平方米的空间，里面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他把视线从东西上收回，抬眸望向前方。他的视线越过影的肩，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她佩戴着很显眼的蒙眼绷带。

一闪紧闭的金属门旁，佐伊百无聊赖的叼着香烟。她平常根本不喜欢从办公室里出来，除了有闲心去看看手底下的实验体找点乐子。

她现在感兴趣的就是影的小兵器是什么样，人还没来，就只能在这等。

围绕在她周围那些研究员制服皆不相同，不过无一例外都用上了最高规格的武器。K-742认出来那是在未成年区实验体极端失控时，出现恶劣的伤人情况，才会使用的□□械。

功率很大，他有幸体验过一次。腹部的衣物被烧毁，在他的腰腹处留下了面积很大的烧伤，甚至伤到了内脏，被丢进培养舱养了几天才好。

而佩戴枪械的那几个人正满脸讨好，战战兢兢的站在女人身侧。

“来了啊。”佐伊发现了来人，无聊的心情一下就烟消云散。

影在佐伊面前站定。他的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笑容立刻柔和了眉眼，任谁看到这笑容也会觉得温润尔雅亲和力十足。

“人带到了。”他说。声线平稳，语调适中，咬字清晰。很完美的交接应有的态度。

佐伊一点都不想去看他那张笑的很难看的脸，踏着高跟鞋，径直略过影。

她毫不犹豫的抬手，扣上K-742的下颌。身高的极大优势让她几乎是俯视的望着实验体，让两位身高180的男人们黯然失色。

她攥着K-742的下巴左右摆弄，唇角勾起微笑的弧度，评价道。“好看。”

这无厘头的评价K-742一点都没听进去，被扣下巴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随后又面无表情的随便人摆弄了。

影微微侧头，向后看去，眸底带了一些冰凉的意味。

“佐伊。”他沉声提醒。

“嗯？”佐伊终于从玩弄实验体的乐趣里抽神，歪了一下头，对着影说道。“你可以走了。”

影没动。笑容还挂在脸上，但边缘已经开始松动，像是有什么隔着那张笑脸面具往外顶。几名“狱警”窃窃私语着为什么这个人敢对伊姐这么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