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搬仪器啊!有点眼力见行不行?”卢卡斯厉色训斥医疗人员,他们面面相觑,也不知是先为实验体进行检查还是做些别的,一时间被那一嗓子吼的失去方向。
好在爱丽丝还算有些方向,她捏着眉心,指挥着其他人回到岗位,自己小跑着往影离开的走廊追去。
卢卡斯在上头那吃瘪,就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到其他人身上。凌乱的脚步声里,居然真的没有人去关心还躺在地板上的K-742。
他稍稍侧过头,望向影离开的方向。
黑金色消失在了视野里。
卢卡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踢得是受伤的左肩,即便有着极强的痛觉屏蔽和忍痛能力,还是被这踢打刺激的浑身一颤。
“起来。”卢卡斯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强调,影不在,他的腰板又挺直了。“别躺在这碍事。”
K-742没有动。
卢卡斯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下来,他蹲下身,凑近K-742的脸,压低声音。“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能蹬鼻子上脸,那位大人闲得慌才管你两天,等他新鲜劲过了,你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他用手戳了戳K-742的额头,那颗脑袋被戳的偏了一下。
“听到没?”
K-742慢慢转过头。
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齿轮强撑着运作。刘海遮了半脸,凌厉眉眼更显阴沉,卢卡斯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脑海中浮现K-742那些伤人记录,他有些发怵。但得力于训练场地里现在人多,他梗着脖颈。
“什么眼神?你还来劲了是吧?”
下一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关节处的擦伤因剧烈的抓握动作又流了血,粘到卢卡斯的袖子上。白色的制服上瞬间染上一抹红色,他瞪大眼,刚想呼救———
巨大的握力几乎要捏碎卢卡斯的手腕,他呼救的声音变成了一连串破碎的惨叫,撕心裂肺。
“啊...!”
K-742拽着他的手腕,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外覆脊椎上闪烁异样的红色暗芒愈发剧烈,隔着制服也能看见那处疯狂闪烁的光。
他的脸上维持着异样的平静,没去管旁边聒噪的卢卡斯。翻转另一只手腕,盯着自己的手心。
“镇静剂!他失控了!”卢卡斯终于从剧痛里缓过神,他试图把手从K-742的手里拉出来,但每次一动就是对手腕的二次伤害。
周围人的研究员们纷纷拿起二楼墙壁卡槽上镶嵌的镇静剂发射装置,枪械状的发射装置一时都将枪口对准了场地中心的两人。他们都背过对于实验体的应对方法,镇静剂还未起效前大部分实验体都有狂躁状态。
他们不敢赌没有任何防护装置的情况下是否能够制服K-742。
“K-742!”有研究员试图使用规定指令语言呼唤。
K-742垂眸。
他的喉咙干涩,连想要发出一些不满的声音都有些困难。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陷入这种奇怪的状态,明明情感模块早就被抹杀的所剩无几,大多数时间都只能维持平静。
他阖眸。
鼻腔里不知何时灌满了血腥味,血渍从鼻子里涌出,和刚才影为他挡下那一击的味道很像。他经常会因为痛觉太低,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受伤,只能通过嗅觉来分辨。
自己的血味和影的血味不太一样。
那道身影没有预兆的扑来,就那么突然的,整个人压下来,把他笼罩在身下。把那些机械的刀光剑影全部抵御在视线不可及的位置,在那片阴影里。
他只能看见影垂落的发丝、白皙的皮肤、和那张脸。
血液从那人的后颈滴落。
温热的。
不一样的味道。
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卢卡斯尽全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用没有被抓住的右手偷偷摸向身前的口袋,抓住那支应急镇静剂注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