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们十分诧异K-742今日表现,对于这位疼痛耐受力测试,一向是危险性极高的高危操作,平日都要用镇静剂将即将陷入暴躁失控状态的K-742安抚下来。
但今天的K-742显得十分平静,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束缚在培养舱内的不是他,与周围格格不入。
直到天色昏沉。
因持续疼痛而发颤的身体被汗水浸透,他终于被解开束缚,由两位身穿军装制服的人粗暴的拽下培养舱。外覆脊椎上的输送管直接被硬生生从连接处扯断,他不由自主闷哼一声,又被压着肩膀,像对待囚犯一般丢进淋浴间。
淋浴间是为数不多能够不由研究员们直接看管的地带之一,不过也同样的,为了不让失控的实验体在清洗的时候对着墙壁发泄,这里的安保系数甚至比训练场地都高。
冰凉的水落下,将蓝发彻底浸透。水流顺着锁骨的沟壑往下坠,淋透了身体。
K-742抬起一只手,将掌心贴近墙壁,覆上。实验体的体温极低,此刻和墙体贴合的手心,温度竟大差不差。
他的目光落在雪白墙壁的纹路,在内心读着秒。
11:59。
12:00。
...
最后的六十秒倒数结束,十二点已过。
影失约了。
K-742将掌心反转,看着手掌毫无血色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青筋明显,指节骨节分明。水被拧停。水渍在脸颊流淌而下,划过分明的面部轮廓、下颌线、在下巴尖坠落至地面。
没什么感觉。这就是一直以来的感受。
安排一个施舍的插曲进入他一眼能够望的到头的人生,其实忘掉这段插曲很简单,只需要不再去思考。他一向都是这么做的,磨灭自我的人格和意识,在这种环境下维持永远的公式化冷淡。
直到适应,直到不再向往牢笼之外的天空。
他擦干水渍,一丝不苟系好制服的纽扣,跟着门口的研究员前往休眠培养舱。今天是一周内仅有的一晚休眠时间,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将会在接连不断的研究、测试、调整里渡过。不眠不休,直到时间结束或失控。
“K-742。”
枪托撞了撞实验体的后背,示意他自己躺进休眠舱。K-742垂眸,扶着舱壁跨进横放着的休眠舱,周围摆满胶囊状的舱体,里面最多只能容纳两人,一人躺进去刚好。
研究员们将他的手腕和脚踝拷牢,平放。
舱门关闭,灯光陷入昏暗。
淡雾气体从两边的排气孔涌来,同时温度被调低。改造人可以转化有害气体,也同样对着药物有着极强的抗性,普通人会觉令人昏沉休克的气体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安眠安抚的作用。
只要闭上眸,就可以强制性让自己进入休眠状态。
K-742对于低温的耐受力很强,调低温度,适应在极寒情况下休眠也是一种测试,为了获取实验成果,即便压榨休眠时间也毫不犹豫。
长睫微颤,名为疲倦的劳累感从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寒意开始贯彻,温度从零度以上缓慢下降,气体却安抚着人的神经,诱导实验体进入休眠状态。
终于,K-742不想再与这些研究员斗智斗勇的抵抗,在极限之前自我关闭意识休眠。
...
希特里安。
长桌上,身着军装制服或军礼服的政客们,正望着主位的银发男人。
赫尔墨斯用指尖点着桌面。金属桌面被敲打出“嗒、嗒”声,像是催命符一般昭示着他此刻心情并不怎么样。对于这名上任领导者仅几年的青年才俊,长桌上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并不赞同他成为北斗联邦的引领着。
前任君王逝世突然,为了避免民心动荡,不得不推举嫡系子弟先稳定局势。
可赫尔墨斯不知为何,本该由实握权利的臣子们操控的傀儡,居然脱离了掌控。不在乎名声,只顾享乐的作为成为了星系远近闻名的暴君。
侍从快步走来,低垂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恭敬的凑近领导者的耳畔。领导者侧头,勾着笑去听耳语。
随后像是听了什么好笑话,居然当着一众臣子的面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