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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初夏清和风气暖,分驻轮岗练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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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开始缓缓退场,时序已步入初夏。连日暖风拂面,气温稳步抬升,天地间褪去春日的温润,添了几分清朗和暖。运河两岸柳荫浓密,田间作物枝叶舒展,遍地草木绿得浓郁深沉,枝头榴花初绽,点点嫣红缀在碧叶之间,勾勒出江南初夏独有的景致。空气里不再有春雨时节的湿冷黏腻,风清气爽,只是日间日照渐烈,地气升腾,湿热之气开始慢慢蓄积,水乡特有的时令病机,也随之悄然转变。

入夏之后,白昼渐长,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愈发紧凑。农耕、渔猎、船运各项营生全面铺开,往来人流络绎不绝。人体阳气浮于体表,内里脾胃相对偏弱,再加上劳作出汗增多,饮水贪凉、起居不谨,暑湿初起、脾胃失和、风热外感、皮肤疮疹等症渐渐多了起来。孩童嬉闹终日,汗出当风,最易感冒发热;农户、船家长年在外奔波,日晒雨淋,周身困重、胸闷腹胀成了常态;年老体弱者阳气不足,又不耐初升暑气,往往虚实夹杂,病症缠绵。

济世仁堂的诊疗重心,顺势从春日祛风除湿,转向清暑、化湿、健脾、解毒。慕容清猗坐镇主诊,结合初夏“暑湿初生、寒热交错”的特点重新调配方剂。针对轻症风热感冒,选用金银花、连翘、薄荷等轻清之品,疏风散热,不耗正气;对于劳作之人汗多夹湿、周身酸沉,配伍香薷、扁豆、荷叶,清暑祛湿、疏利气机;小儿暑湿积滞,则多用麦芽、神曲、茯苓一类平和草药,消食健脾、清解微热,兼顾护养稚阳。

她见乡间孩童户外活动频繁,山野间毒虫、毒草渐多,蚊虫叮咬引发的红肿、痒疹、小疮层出不穷,便特意研配两款外用膏剂:一为清凉止痒膏,专治蚊虫叮咬、皮肤瘙痒;一为解毒消肿膏,应对轻微磕碰擦伤、毒虫蛰伤。药膏用料寻常、制法简易,除了堂中常备,还抄录配方与熬制手法,下发到各个乡村诊点,方便就地调制使用。

诊务之余,她梳理近月病案,结合节气变化撰写《初夏养生须知》,叮嘱乡邻日间劳作避烈日、汗后不贪凉、饮食忌生冷油腻,起居顺应昼长夜短的节律。文稿誊抄多份,由巡诊队伍带到各村张贴宣讲,把防病养护的常识送到家家户户。

沈砚之统筹全局,趁着初夏气候干爽、路况平稳,着手推行弟子分驻轮岗制度。经过大半年打磨,新旧两批学徒各有所长:老弟子能独立坐诊、处置常见杂症,却多固定在一处诊点,眼界受限;新徒完成基础课业,野外采药、课堂研学积累了不少学识,正需要走入实地历练。轮岗之法,便是打破固定驻点的格局,让众人轮换去往不同地域、不同类型的诊点,接触各异的水土民情、病症种类,补齐见识短板,练成全面本领。

他将全境十余处诊点划分为三类:临河船户聚居区、低洼农耕村落、深山边缘村寨。三地水土不同,百姓劳作方式、体质特点、高发病症各有区别。船家常年居于水上,多咳喘、胃寒、风湿;低洼村落湿气偏重,脾胃病、痹症反复;深山村落草木繁茂,毒虫多,外伤、疮疹、山野杂症频发。按照名册,分批安排弟子按月轮换,每一月调换一处驻点,每一处都搭配一名资深医者坐镇把关,既放手历练,又守住行医底线。

除此之外,初夏药材长势旺盛,野生草药进入新一轮采收期,官药仓、总堂药圃同步加紧采收、晾晒、储备。沈砚之安排人手划分时段,错峰劳作,既要保障日常药材供给,也为盛夏暑病高发期提前囤足备货。库房再次检查通风、晾晒设施,针对初夏气温升高、药材易返潮、生虫的问题,增设防虫防潮器具,分类妥善存放,守住药材品质。

福伯带领护卫队的巡守任务也随之调整。初夏郊野行人增多,进山采药、放牧、赶路之人往来不断,山路、渡口、林间小道都要反复巡查。一方面修补日晒雨淋损毁的路桥,清理路边杂草荆棘,保障行路安全;另一方面继续严查游走假药贩子与无良游医。夏日病痛增多,不少人借机兜售来路不明的丸散膏丹,护卫队分片值守,一经发现立刻驱离,同时反复提醒乡民辨明真伪,守护一方行医风气。

学堂之内,青禾主持日常课业,配合轮岗制度调整授课内容。留在堂中暂未外出轮岗的弟子,侧重研习夏季暑湿病机、外伤处置、疮疹外治等专项知识,反复练习膏药熬制、草药外敷、简易清创包扎等实操技法。对于即将外派轮岗的学徒,她结合不同驻点的病症特点、民情风俗,提前讲解应对要点,模拟各类场景问诊,帮众人提前适应新环境。

分驻轮岗正式启动当日,首批外派弟子收拾好药囊、行囊,分成三路,奔赴三类不同的乡村诊点。临行之前,慕容清猗特意叮嘱众人:“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换一处诊点,便是换一套行医思路。到了新地方,先观民情、察水土,再辨证开方,切勿固守以往经验。遇疑难病症及时传信总堂,同门之间彼此照应,踏实做事,虚心求教。”

众人躬身领命,一一辞别,踏上轮岗之路。

去往运河船户区的几名弟子,初到之时便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围。此地屋舍稀少,大小船只沿河停靠,船家起居、劳作、饮食都在方寸船舱之内。船舱狭小阴暗,水气终日不散,加上行船风吹日晒,几乎人人都有咳喘、关节不适、胃寒隐痛的老毛病。

驻点诊所就设在渡口旁的临水小屋,每日天不亮,便有早起行船、卸货的船家前来问诊抓药。外派弟子起初沿用往日治湿健脾的方子,却发现药效平平。静下心观察数日,他们才慢慢悟出缘由:船家长年迎风涉水,寒邪深伏经络,单纯化湿远远不够,必须在方剂中加入温通散寒、宣肺理气之品。找准病机后,及时调整配伍,内服汤药搭配温经通络的热敷药包,不少老病患的症状很快得到缓解。

闲暇之时,弟子们也主动登上船只,和船家闲话家常,了解他们水上谋生的辛劳,记下不同时节行船易染的病症,一点点积累独属于水上人家的行医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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