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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晴郊采药识灵草,以案研学固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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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春雨彻底停歇之后,江南迎来了一段连日晴好的时光。碧空如洗,暖阳遍洒大地,被雨水浸透的泥土渐渐风干,乡间阡陌褪去泥泞,重新变得干爽好行。运河两岸草木疯长,桃红柳绿相映成趣,田野里青苗铺展,漫山遍野的野生草本借着充足雨露与暖阳,长得枝繁叶茂,正是野外采药、辨识灵草的绝佳时节。

依照学堂既定课业安排,雨歇天晴,便暂停常态化下乡巡诊,转为集体郊野采药研学。这既是必修课业,也是让弟子们走出堂院,深入自然、识遍本土百草的重要历练。入学已满一年的老弟子,早已熟稔采药流程与各类草药品性,此番重在辨识易混淆品类、学习野生药材采收时机与野外简易炮制;新晋学徒入门两月有余,仅在药圃接触过人工栽种的草木,此番第一次大范围走入郊野山林,实地认识野生草药,开阔眼界、夯实根基。

出发前一日,慕容清猗将全体弟子召集至前院,做行前提点与分组安排。二十余名新旧学徒整合拆分,两两搭配,一老一新结伴同行,以老带新、互助研学。她手持一株新鲜的忍冬藤,立于众人面前,语声清亮:“人工药圃草木规整,山野灵草随性而生,形态、长势、药性强弱皆有差别。明日进山入野,第一守规矩,不私自离队、不攀爬险坡;第二辨品类,区分药草与毒草、正品与伪品;第三存善心,采药留根、不斩尽杀绝,给草木留再生之机。山野之中一物有一物的用处,多看、多记、多问,莫要走马观花。”

青禾补充交代出行物资:每人备好竹编药篮、小药锄、纸笔、水囊与干粮,携带简易伤药,防备途中磕碰划伤。沈砚之安排福伯抽调数名护卫随行,游走在队伍外围,巡查郊野路径、防备野兽与生人惊扰,保障全队行路安全。一切事宜排布妥当,众人各自回房休整,静待第二日清晨出发。

次日天刚破晓,晨雾还萦绕在田野与山林之间,采药队伍便准时集结出发。一行三十余人,队伍整齐,步履轻快,出古镇西门,沿着运河堤岸往西南郊山野行去。晨风清新,裹挟着花草与泥土的气息,沿途莺啼雀鸣,满目春光,新晋学徒一路好奇张望,眼底满是欢喜与新鲜感。

行出数里,抵达郊野浅山地带。此处坡势平缓,草木丛生,各类常见野生草药遍地生长。队伍就地散开,以小组为单位分头行动,约定正午在山腰平地集合休整。

老弟子牵着身边新徒,率先俯身蹲在一片丛草前。“你看这株车前草,春日抽叶鲜嫩,全株可采,能清热利尿、渗湿止泻。药圃里栽种的水肥充足,叶片偏大;山野野生的长势紧凑,叶片厚实,药力更足。”一边讲解,一边示范采挖手法,小药锄轻轻拨开周围杂草,顺着根系完整挖出,抖落泥土,动作轻柔,不损伤须根。

新徒依样模仿,握着小小的药锄,小心翼翼学着采挖。起初手法生涩,要么铲断根茎,要么连带杂草一同拔起,老弟子便耐心纠正,手把手调整姿势,讲解深浅分寸。一路行来,路边的蒲公英、马齿苋、地丁、薄荷、夏枯草接连入目,每认出一味,老弟子便细致讲解外形特征、气味、性味归经、主治病症、采收用法,新徒则低头翻看笔记,或是凑近嗅闻气味,反复比对记忆。

春日草木繁盛,外形相近、药性却天差地别的品类最易混淆,也是此次采药研学的重中之重。行至一片灌木丛旁,两株藤蔓缠绕生长,叶片模样几乎别无二致。一名老弟子指着藤蔓说道:“这两株外观相似,却是一药一毒。左侧是金银花,花初开白、久则转黄,清热解毒,是日常常用良药;右侧是钩吻,也就是民间说的断肠草,花叶酷似金银花,全株有毒,误食害人。野外采药,最忌只看外形,务必看花、尝味、辨肌理。”

说罢,他摘下一小片叶片,示意众人观察叶脉、绒毛差异,又教大家以鼻嗅味:金银花茎叶清香淡雅,钩吻则带有异样刺鼻气息。一众弟子围拢上前,细细分辨,将这一组极易混淆的草木牢牢记在心中。新晋学徒听得心惊,方才只觉花草好看,此刻才知晓山野之间暗藏凶险,识药辨药容不得半分马虎。

队伍继续往浅山深处行进,地势渐渐抬高,草木品类也越发丰富。有扎根岩缝的石斛、攀附树干的络石藤、丛生林下的玄参、沙参,还有春日专属的各类花类药材。对于花类草药,慕容清猗特意赶来现场示范:“花类入药,讲究采收时辰。晴日清晨带露采摘,花香最浓、药性最全;日头升高,阳气蒸腾,香气散逸,药力便会折损。采摘只取盛开或半开之花,含苞与残落的都不宜入药。”

她亲手摘下几朵野菊花、蔷薇花,分发给众人传看,再结合当下春温病症,讲解花类药材疏风、清热、明目、理气的不同功用。众人围在四周,听得入神,手中纸笔不停,将要点一一记录。

正午时分,队伍如约在山腰平地集合。众人放下药篮,清点采收的草药,满满当当堆放成片,品类繁多,分类整齐。护卫队员早已寻来干净山泉,烧好热水,众人席地而坐,拿出干粮果腹,短暂休整。休息间隙,大家相互传阅彼此采到的草药,你问我答,彼此抽查辨识,课堂之外的研讨氛围格外热烈。

用过午饭,众人稍作歇息,便开始进行野外简易炮制实操。春日鲜采草药水分足,若不及时处理,极易发热腐烂。依照所学,茎叶类草药摊开通风阴干,根茎类洗净切片、薄铺晾晒,花类单独置于竹匾之上,避开烈日直晒。老弟子带头操作,新徒一旁协助,清洗、分拣、切制、摊晾,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山野之间没有精致药房,众人便因地制宜,以竹篮、竹匾为器具,以林间通风处为晾晒场,就地完成初加工,将课堂所学尽数落地。

午后日头渐高,队伍不再往深山行进,沿着原路缓缓返程。下山途中,众人放缓脚步,再次沿路查漏补缺,遇见不曾识得的草木便驻足研讨。一路采药、识药、研学,不知不觉夕阳西垂,漫天晚霞染红天际,队伍踏着余晖,满载草药与新知,平安回到济世仁堂。

归来之后,众人先将当日采收的野生草药统一移交库房,由旧药铺掌柜带领熟手做深度分类、炮制、入库。随后全体弟子齐聚学堂,开启以案研学课业。

连日春雨、晴郊采药,众人积累了大量新鲜见闻与实战素材。青禾将这段时间乡间收集的春温、风湿、脾胃湿困、误食杂症等典型病案整理出来,誊写在大幅宣纸上,张贴于堂中,作为研学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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