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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公堂举证明善恶,贿官徇私暗护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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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一年,暮夏正午,赤日高悬于苍穹之上,滚烫的日光铺洒在临水古镇每一条青石长街,空气中裹挟着久旱时节独有的燥热气息,风吹过街巷,卷起地面细碎尘土,却吹不散满城百姓心中积攒已久的愤懑与期盼。

自一众乡邻簇拥护着慕容清猗、沈砚之一行人,与顽固狡辩不肯认罪的劣绅僵持在宅院门前之后,群情愈发激昂,无人再愿意耗费口舌与心怀歹念的奸邪之人继续无谓的周旋。沈砚之当机立断,整理好连夜留存的亲笔口供、纵火器械、燃烧残迹、人犯证人全套凭据,规整收纳妥当,层层包裹仔细封存,杜绝任何损毁涂改的可能。

浩浩荡荡的百姓队伍自发整肃阵型,男女老少步履坚定,紧随队伍前方一行人之后,朝着本地官府衙署的方向缓缓前行。整条道路之上人声连绵不绝,却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杂乱喧闹,所有人心中都怀揣着同一个念想,期盼官府大人能够秉公断案,依照律法惩治作恶行凶的劣绅,还慕容小院清白公道,护全镇百姓安稳生计。

几名主导策划纵火阴谋的地方劣绅,见众人执意要奔赴公堂递交状证,心中瞬间慌乱无措,深知一旦踏入官府大门,面对层层铁证与万千民意,自己多年以来横行乡里、囤积药材、欺压百姓、屡次暗害善医的种种劣迹,必定会被彻查到底,最终难逃律法制裁。几人慌忙私下凑在一处,面色阴鸷慌张,压低声音紧急商议应对之策。

他们常年盘踞乡土,早已深谙地方官场之中暗藏的污浊门道,平日里便时常刻意结交衙署之内大小官吏,逢年过节重金送礼,平日里四处打点人情世故,早已与部分心术不正、贪图钱财俸禄的官府人员暗中勾结,结成利益纽带。此刻身陷绝境,走投无路之下,几人瞬间打定主意,不惜倾尽家中积蓄,携带大额银钱珍宝,暗中提前奔赴衙署,重金贿赂主审官员,妄图以钱财打通关节,徇私偏袒庇护自身罪行,颠倒黑白混淆案情,将蓄意纵火作恶的罪责轻轻揭过,再次逃过一劫。

几名劣绅分工明确,留下部分人手假意跟随百姓队伍,佯装惶恐不安、无辜委屈的模样,用以蒙蔽沿途众人视线,拖延行进脚步。其余心腹亲信则快马加鞭,绕开人流密集的主街道,选取偏僻小道率先赶往官府衙署,怀揣沉甸甸的银两、名贵绸缎与珍稀礼品,悄悄潜入后衙偏院,寻到平日里素有交情、收受贿赂惯于偏袒乡绅的主审官吏,低声恳切央求,许下丰厚许诺,只求对方当堂刻意偏袒,弱化罪行,庇护一众劣绅全身而退。

那名主审官吏本就心性贪婪,素来喜好收受钱财,平日里屡屡接受劣绅馈赠,早已深陷利益捆绑之中,见对方此番出手阔绰,送来数目不菲的银钱财物,当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神色,稍加思索之后便暗自应允下来。他刻意摆出一副为官公正、体恤乡绅的虚伪姿态,假意安抚前来行贿的一众心腹,承诺待到升堂审案之时,必定想方设法寻找说辞,刻意偏袒庇护,弱化纵火恶行的严重性,想方设法从轻处置,绝不叫一众乡绅落得重刑下场。

暗中肮脏的权钱交易悄然达成,污浊暗流在衙署后院暗暗涌动,一场本该秉公论断善恶是非的公堂审案,从根源之处便埋下了徇私枉法、偏袒奸邪的隐患。而奔走赶路、满心期盼公道降临的万千百姓,以及心怀坦荡、手握实证前来陈情的慕容一行人,全然不知衙署之内早已被钱财打通脉络,主审官员已然暗自偏向作恶一方,依旧一心一意朝着衙署稳步前行。

一路长途行进,穿过纵横交错的市井街巷,越过潺潺流淌的运河支流,不多时,巍峨肃穆的官府衙署已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青灰色的高墙巍峨厚重,朱红色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前立有鸣冤大鼓与肃静回避仪仗,平日里是管束一方乡土、评判民间是非曲直的威严之地。此刻衙署外围早已围聚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周边乡民,人人踮脚张望,等候着这场牵动整片水乡民心的公堂审判。

队伍缓缓停驻在衙署大门之外,沈砚之率先上前,按照官府规矩,敲响门前鸣冤大鼓。厚重沉闷的鼓声响彻天地,层层回荡开来,急促而有力,声声皆是百姓讨要公道、控诉恶行的心声。鼓声接连不断响起,瞬间惊动了衙署之内值守的衙役差兵,一道道身影快速奔走传报,不多时,衙署大门缓缓敞开,两侧手持水火棍棒的衙役整齐列队,神情肃穆分列两旁,阵阵威严之声响彻门前。

“升堂——”

绵长悠远的传令声响层层递进,主审官吏身着官服,面色故作威严,缓步踏入正堂之上,端坐高高的公案之后,目光看似凛然公正,眼底深处却藏着收受贿赂之后的刻意偏袒与暗藏私心。两侧文书执笔待命,刑具整齐摆放堂下,整座公堂氛围庄重肃穆,自带慑人威势。

一众随行衙役依照流程传唤相关人员入内,慕容清猗身姿清雅从容,气度淡然不卑不亢,率先迈步踏入公堂之内,立于原告席位之上。沈砚之紧随身旁,神色沉稳冷静,时刻辅助梳理案情,呈上所有证据凭证。被当场擒获的数名纵火歹徒被衙役押解上前,垂头丧气身形萎靡,满脸惶恐不敢抬头直视堂上官员。而后一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方劣绅,故作委屈怯懦之态,缓步走入公堂,分立另一侧席位,眼神飘忽不定,心中依仗暗中贿赂官员,暗自笃定自己必定能够安然脱身。

堂外成千上万的百姓有序伫立,层层围堵在衙署院落之外,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望向公堂之内,满心紧张忐忑,静静等候官员当庭审案,论断是非对错。

主审官员端坐高位,先是故作制式化的一番询问,依照流程问询案件起因始末,语气刻意平缓,隐隐带着想要弱化事态严重性的意味。话音落下之后,目光率先偏向一众劣绅一方,假意询问缘由,给予恶人率先辩解推脱的机会。

几名劣绅早已提前串通好说辞,听闻官员问询,立刻纷纷跪地俯身,脸上堆满惶恐无辜的神情,声泪俱下假意哭诉,颠倒黑白编造虚假言辞。一口咬定自身向来安分守己,扎根乡土经营家业,一生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更不曾胆大妄为指使旁人纵火毁药。直言堂下跪押的几名歹徒皆是街头游手好闲的无赖混混,生性顽劣肆意作乱,或许是私下与慕容小院存有私人恩怨,一时冲动擅自纵火,从头到尾与自己没有丝毫关联,恳请大人明察秋毫,切莫随意听信片面之词,冤枉清白良善的本土乡绅。

一番哭诉辩解声情并茂,伪装得天衣无缝,刻意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几名底层歹徒身上,妄图彻底洗脱自身幕后主使的滔天罪责。堂外百姓听闻这番满口谎言的说辞,瞬间一片哗然,阵阵不满的议论声响此起彼伏,人人都清楚这群劣绅虚伪狡诈,分明就是幕后元凶,此刻却依旧当堂狡辩,妄图蒙混过关。

端坐公案之上的主审官员,早已收受贿赂存心偏袒,听闻劣绅辩解之后,非但没有厉声驳斥虚假言辞,反而微微颔首,面露沉吟之色,故作思索考量的模样,言语之间隐隐偏向作恶一方。

“听尔等所言,似是情有可原,若是果真无有指使作恶之举,本官自会细细甄别,绝不冤枉无辜之人。”

简单一句话语,偏向意味不言而喻,瞬间让堂外一众百姓心中升起阵阵寒意,隐隐察觉到这名官员似乎存有偏袒私心,公道之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见官员有意偏向自己,几名劣绅心中底气越发充足,更加肆无忌惮继续编造谎话,不断添油加醋,甚至反过来无端污蔑慕容小院,肆意抹黑清猗行医名声,谎称小院平日里仗着百姓拥护,肆意排挤本土商户,刻意挑起乡土纷争,此番借机无端栽赃乡绅,居心叵测另有图谋。

无端污蔑之词越发离谱,一旁静静伫立的慕容清猗面色平静淡然,并未因对方刻意污蔑而心生恼怒失态。待到恶人狡辩停歇之时,她方才缓缓开口,温婉嗓音清晰通透,字字句句条理分明,从容不迫开始当庭陈述所有过往事端。

她从最初灾疫降临、药材被恶意封锁垄断说起,细细讲述一众劣绅常年囤积药材、哄抬天价药价,欺压贫苦求医百姓;再到暗中散播恶意流言,损毁小院声誉名声;出山要道强行拦截抢夺救命草药;一路细数层层过往纠葛,桩桩件件条理清晰,时间脉络、事发经过讲述得详尽完整,清晰还原出一众劣绅长久以来处处针对刁难、蓄意加害小院的真实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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