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就剩林醒和周渡还站在原地，周围瞬间安静。

林醒瞥了眼周渡，一言不发往楼梯间角落走。

周渡顿了下去，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周渡受不了，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林醒手背上的疤。

“我怎么说第一次见就觉得它眼熟。”

周渡低头自言自语，见林醒没有避开，又想去攥他的手腕。

这次林醒却侧身躲开了。

周渡的手滞在半空中，而后他若无其事地放下。

林醒带周渡来这里就是为了彼此说开，也没叙旧的耐心。

在他看来，尽管两人小时候羁绊很深，但是隔了这么久才相认，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他看着周渡，尽量冷静客观地说：“知道你没死我很开心，002。”

周渡莫名心头一紧。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听见一长段冰冷的话从林醒嘴里吐出。

“现在我们的身份名字才是最好的结局，少将觉得呢？”

“以前的事就当作留给彼此一个回忆……”

周渡听着林醒的一大段偏向分割的话，甚至还以心情苦中作乐地想，林博士这次说了不少话呢。

他看着外面透进楼道的光，无数微小尘埃在光里游动，像极了他现在杂乱无章的思绪。

林醒说完，没等到周渡的反应，便以为他同意了刚才自己的提议，转身欲走。

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周渡却在这时突然发难，再次伸手，攥住了林醒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林醒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拒绝，“我不同意。”

“那些事你我都清楚承载了什么，怎么可能说翻过去就翻过去。”

林醒挣了挣，手腕上桎梏的力道越来越紧，他不动了，冷着声反问：“那少将有什么建议？”

周渡哑声，半天没说话。心脏闷着痛，他开始耍无赖：“那我不管，反正你别想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醒被气的血色从苍白的脸颊浮现，话赶话挑刺：“我们什么关系？”

他情绪不稳定，一口气堵在胸口，偏头闷闷地咳了起来。

周渡默默咽下了“你小时候是我老婆”这句话，抬手轻轻拍着林醒的背等他缓过神。

纤薄的脊背在手掌下起伏，蝴蝶骨的轮廓在白大褂下若隐若现，周渡觉得自己嗓子也痒了。

林醒直起身挥开周渡，从白大褂口袋摸出药瓶，看也不看就要往嘴里送。

周渡眼疾手快止住他的动作。

林醒斜着眼撇过去，隐含着怒气，“放开。”

周渡皱着眉看着林醒手心里的两片药，充耳不闻，甚至态度愈发强硬。

他梏着林醒，从他手里抠出那两片药，问：“这到底是治什么的？”

林醒眼神越发冰冷，“都说了是防止被某些人气死。”

林醒从小看着性子软，但是和他熟起来就会发现，这人倔的离谱，不愿意说的事死都不会开口。

周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松开了手。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周渡有点丧气，他语气软下来，带着微弱的委屈，“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所以你这样？”

“我很闲……唔……”

周渡抬手捂住林醒嘴唇，湿热的呼吸打在他掌心，距离近到他能清楚的闻到林醒身上浅浅的冷香。

他短暂顿一下，才接上上一句话，“你言心不一，听我说。”

“我承认那时确实对你有偏见，后面还对你出言讽刺。”

周渡看着林醒微颤的睫毛，轻笑了下，“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给你出气好不好？”

林醒终于扒下下半张脸上的手，微张着嘴喘息。

周渡佯装可怜巴巴，希望林醒不要太生气。

“滚。”

周渡见他骂了声没再说什么，知道林醒这是默许了的态度。

他深知不能逼太紧，留下一句，“我明天再过来。”闪身出了楼梯间。

…………

周渡心情很好。

自从知道林醒是001，他突然发觉林醒的行为好懂得不得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明晃晃写着“嘴硬心软”四个大字，莫名有点可爱。

他转过拐角，看到刚开始林醒身后的那个仿生人笔直地站在那里。

周渡敛了笑意，目光带上打量。

林尔无视周渡的敌意，径直绕过快步走向落在后面的人。

“博士。”

林醒短促应了声，带着林尔目不斜视从周渡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