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尔比林醒高了半个头，微微垂眸就能看清博士与平日不同的唇色。

微微泛红，含着水光，就连脸颊都比平常红了些。

他没有身份去问，默默移开视。

林醒直奔底下三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后跟着林尔。

他偏头扶额，挥手吩咐，“你去楼上看着疫苗进度，不用跟着我。”

“博士……”

林尔喊了一遍就没了动静，顷渴，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尔离开了。

…………

林醒心烦意乱，不明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他抬手给齐乐人发过去一条通讯。

林醒：“有空？”

齐乐人秒回，“有空。”

林醒：“黑市？”

乐人：“好，半个小时后原地方见。”

…………

原地方是底下黑市入口，熙熙攘攘且鱼龙混杂。

林醒穿个浅灰色衬衫，几缕碎发垂在眼前，眼看着齐乐人穿着一个黑色作战背心气场全开地往这边走。

这身装扮和齐长官平日风格格外迥异，林醒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齐乐人注意到了，伸了伸半裸的作战手套，笑道：“今晚去好好放松一下。”

他说完自己话题突转向林醒，问：“怎么今天突然想来黑市了？”

林醒淡淡回，“有点事。”

齐乐人倒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习惯良好，“那我们照旧路口分开？”

林醒点点头。

他怕周渡万一到时候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连累到凤姐的黑药坊不好收场。

他用了这么多年黑药坊提供的药，过去能帮帮一下。

齐乐人吊儿郎当的跟在林醒身旁，面上笑眯眯的，但身上露出来的肌肉直白的告诉那些不坏好心的人他们不好惹。

齐乐人没话找话问：“你知道最近基地在南边探测，发现了一群丧尸吗？”

林醒收回涣散的注意力，闻言摇了摇头，“每周大会没说。”

“主席先不让说。还不确定这些丧尸是不是往我们这边来的，提前说容易引发恐慌。”

齐乐人朝林醒眨了下眼，“当然，和你说没事。”

林醒回想上一世，中途的确有一波丧尸潮来袭，但明明记得是冬天……

齐乐人丝毫没有保守行政秘密的自觉，想开了话匣子一样抱怨道：“不让说，反而让我们行政部门开始秘密准备。”

“原本工作就烦，现在更烦了，一个个部门都不想配合。”

他看了眼林醒无动于衷的侧脸，好像想到什么，突然问到：“对了，你们疫苗研究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

这回轮到齐乐人真情实感地惊讶了，“嚯，这么快。”

“我都已经打算集体等死呢。”

“这个烂完的世界！”

齐乐人耸耸肩，说了句玩笑话。

林醒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

等林醒从黑药坊出来时，黑市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不太想回去研究院，干脆往拳击场走过去，打算等齐乐人发泄完了一起回去。

黑市打拳没什么将就说法，一大块地拉几根麻绳，围了三四个小场地。

不限任何条件，谁想上场腿一迈就进去了。

只不过进去后生死自负。

林醒过去的时候齐乐人打的正欢，周围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圈人。

个个脸红脖子粗，群魔乱舞，嘴里叫喊着无意义的词句。

林醒被人群混杂的气味熏的不愿上前，缩在一处角落百无聊赖地盯着台上。

没一会儿，齐乐人看到林醒，跨出台子。

观众目送齐乐人离开场地，有人接了上去，狂欢依旧继续。

…………

齐乐人往林醒待着的角落走来，一身发泄完后放松的气息。

他笑道：“今天怎么有空等我？”

林醒偏头没吭声。

齐乐人看他不答，换了个话题，“周渡还有找事吗？”

“前不久还听说他每天都去研究院？”

林醒出来散心就是为了避开“周渡”这个名字，没想到终究还是躲不过。

他快步向前与齐乐人拉开距离，躲避谈心的意图非常明显。

齐乐人收声，落两步眯着眼看着林醒的背影。

他要说什么，突然余光一瞥脸色瞬变。

一个瘦小佝偻的中年男人，怀里护着一个破布袋，低头与齐乐人擦肩而过。

本该是很正常的情景，但是那人走两步后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身体扭曲。

嘴里发出“嗬嗬”声，像是支气管破裂最后的绝唱。

人群微微扩散，以为这人是突发癫痫，咒骂一声毫不留情抬脚跨过。

林醒却骤然回头与齐乐人对视。

二人瞬间从双方眼里读出相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