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滑动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他抬步往地下走去。
谢生躺在一张玉床上,脸色苍白,猛一看好像就要融进乳白玉床里。
脚踝上的红绳成了唯一显眼的景色,牵动着宋歧屿的神经。
他走过去微微摩挲着那节脚踝,深情温柔地看着昏睡着的小狐狸,语气宠溺,“冒冒失失的,连修为都掉了。”
白皙的脚踝已经被人不知不觉揉的通红,宋歧屿目光幽深地盯着那道红痕。
“等事了后就带你回天机阁吧。”
“放你在外面太危险了。”
宋歧屿看着那可暗淡的银铃,抬手又送出去道法力夹杂着一滴精血。
银铃瞬间亮起莹莹白光,就连白玉床上的人都有了点血色。
…………
谢生走在荒芜之地,入目到处都是白芒芒一片。
身边也没有记忆点,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谢生坐着干脆复盘了起来。
那时候危急关头,他没来得及多想就替谢安挡了冷箭。
挡箭的时候他也留了个心眼,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法力加了层护体,又加上射箭的人好像没多大用力,想来也受太重的伤。
可是他醒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难得对自己的自信有点慌了。
他还想赶紧醒过来去哄哄宋歧屿呢。
他当时有点不敢面对百分百生气的国师大人,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如今却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谢生消极了一会儿就拍拍屁股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地方怪异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谢生以为还要再漫无目的地走很长时间时,前方突然景色突变,出现了郁郁葱葱的绿色。
一大片绿在广阔的白色世界里格外显眼。
谢生心头一跳,不由自主被那片绿色吸引过去。
好像那边有什么让他不得不去的东西。
谢生一脚踏进那片充满色彩的地方,眼前一花,失重感瞬间向他袭来。
还不等他缓和眩晕,耳边骤响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
“你没事吧。”
谢生缓缓睁眼爬了起来,措不及防与一个很眼熟的狐狸对视。
他眯着眼盯着眼前狐狸,额头上的那道红痕格外显眼,瞬间让谢生清醒了过来。
这是他小时候。
可是……奇怪。
他丝毫没有这段记忆。
小狐狸看不见谢安,他问的是躺在草地上的如玉少年。
少年皱着眉紧闭双眼,腹部有一道深深地剑痕,仍在往外汩汩流血。
谢生蹲下好奇地打量着少年,莫名觉得少年眉眼有点熟悉。
他晃了晃头,把宋歧屿这个名字甩出脑海。
真真是魔怔了……
谢生抱臂冷眼看他自己幼时哼哧哼哧地费力救人。
他小时候一个人在深林里修炼,凡是个生物倒在他面前,他都会善心大发吃力不讨好的救他们。
那时候的谢生还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是妖怪,与人不是同类。
他只是把救人当玩乐,心情好了能全程尽点绵薄之力,心情不好了就听天由命。
谢生看着幼时自己那幅没脑子模样,有点不太愿意承认。
那少年正好运气不错,遇到了好心的小狐狸。
小狐狸费劲巴拉到处采药,没轻没重的一爪子把药糊到伤口上。
那少年疼的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没常识的小狐狸还以为人醒了,高兴的绕着少年转了两圈。
转玩发现少年依旧没动静,小狐狸又一爪子按到伤口上。
少年疼的发抖,终于缓缓睁开了涣散的眼神。
“哇,你醒了。”小狐狸高兴极了,爪子按在少年脑袋上拍了拍。
少年吃力地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地像是被砾石磨过。
他闭了闭眼,问:“你救了我?”
“对呀,对呀。”小狐狸叼着药草,“树伯伯给我说过这些草可以用。”
少年寻声扭头,看见四肢短小的白狐正趴在他头边,乌黑的狐狸眼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狐狸?”
“我是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幼时的谢生见的人太少了,根本辨不清他们各种不同的语气,只分的清表面的意思。
谢生皱着眉看着眼前一幕,他印象里竟从未有过这段记忆。
还有……这个少年,明明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自从他开口说话后,这中总感觉更强烈了。
小狐狸没心没肺的,见少年不说话也渐渐没了乐趣。
留下一句,“我给你带我草药。”扭身就往密林跑去。
独留少年躺在草地上。
而且,更不巧的是小狐狸一跑没影不说天还下起了雨。
少年被豆大的雨点砸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