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此处闹了。”
谢生目露了然,这就是话本里说的得到后就不喜欢了?
好像叫什么来着……糟糠之妻?
宋歧屿不愿说,他根本问不出任何东西。
现下只能快点帮谢安逃脱后宫这座牢笼。
因果抵消后,他便待在宋歧屿身边,陪他老去也不错。
…………
谢安看到那封信后神思恍惚。
除了每日舞枪,一有空就坐在树下望着砖红的宫墙一角。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赵胜朝期间来过一两次,谢安颦颦起身,面上带笑,只是再也没了少女特有的心动与期盼。
他可能也感受到了,离开后就再也不来了。
只不过东西往安平殿送的更多了,大概是愧疚作祟,帝王的弥补。
范莹进了宫现如今更是如鱼得水。
哄的赵胜朝夜夜宿在她那,在后宫的地位水涨船高。
风头无量。
谢生能感受到谢安摇摆不定的决心,只是差一个契机。
他回忆着怀里最后一封信的内容。
那是他打算到最后关头再用的杀手锏。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推她一把。
…………
谢安寻个时间悄然送出第四封信。
那天谢安提着红缨枪回去,看见桌子上又出现一封信,面色微变,沉着挥退下人。
她手指微曲,冰凉的枪身唤回理智。
最后抬步上前,轻轻拾起桌上的信。
她有预感,这封信一打开,迎接她的将是不同的命运和人生。
谢安呼吸急促了些,矗立良久,眼睛钉在信封上,却始终没又下一步动作。
顷时,她余光微撇,看见被她随手撂下的长枪。
那是父兄给她的及笄礼物。
凶杀冷硬的兵器,和闺中女儿屋丝毫不搭。
但被攥在谢安手里,却莫名又有种和谐,仿佛兵器认主,天生该是如此。
谢生被宫人抱了出去,在外面心急如焚,院子里精修的草丛被他揪的稀巴乱。
也不知道谢安打开看了没有。
结果房屋一闭就是一天一夜。
谢安谁也不见。
…………
那封信以谢霆的口吻捏造出一个人,谢家曾对他有恩,愿报犬马之劳。
若是谢安后悔,想要重新来过,可修书给他。
信中短短数语,密谋的尽是九族之罪。
谢安睁着一夜未眠猩红的双眼,颤抖着拿起毛笔,哆哆嗦嗦写下第一个字。
字未完,泪先落。
她真的后悔了。
她在后宫无时无刻不想念着广阔的跑马场,田野的微风以及少时常见的街摊小铺。
可是……可是……
她以前已经任性一回了。
她不能够再任性,将谢家全族性命带着,只为自己的后悔担责。
谢安眼神一凌,眉眼煞气,甩笔起身。
顾不上墨点四溅,她打开房门朗声道:“来人,洗漱。”
宫人鱼贯而入,谢生趁机钻进去,扫视一圈心中暗喜。
成了……
谢安端坐一天一夜,不知道想通了什么,身旁气骤变,隐隐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
谢生苦等几天,始终没收到谢安的来信。
他不死心的又多等几日,最后才不愿相信的承认,谢安放弃了逃离。
谢生在黑幕下穿梭,轻车熟路地溜进国师的院子里。
耳朵耷拉着,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宋歧屿正在冷泉闭目养神,入目便是小狐狸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微微仰头,喉结上下微动,脖子上的水珠顺着力道滴落泉水。
啪嗒。
谢生半空化形,扑向宋歧屿。
噗通。
他抬起微红的双眼,目无章法的吻向宋歧屿。
湿漉漉的。
那儿都是。
“好委屈的小狐狸。”
宋歧屿双手扣在他滑腻白皙的背上,手指微凉。
他气息微沉,脖子旁的青筋跳蹦着,怀里是毫不收敛的懵懂小狐狸。
冷泉的水都无法压制宋歧屿内心的欲念,他闭了闭眼,说话的声音发沉发哑。
“怎么了?”
谢生心里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关头谢安竟然选择了放弃。
他张了张嘴,最后不知该从何说起。
宋歧屿也不催,抱着他从冷泉出来,衣袍披盖,缓缓往屋内走去。
青石小径上蜿蜒出曲折的水渍。
…………
“别动。”
宋歧屿抬手拢谢生的湿发,谢生被摸的舒服眯眼。
身上湿气弥漫,笼盖住了当时满身悲伤的气息。
宋歧屿掩下眼底探究,心思回转。
“该说说怎么了吧?”
谢生在宋歧屿面前从来瞒不住东西。
要是他铁了心问起来,谢生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卖个精光。
就比如现在。
谢生舒服了,脑子也不转了,嘴一张把密谋大事说了出来。
“我想送谢安出宫。”
身后的动作停了,谢生抖了抖,惶惶不安地偏头觑一眼。
宋歧屿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但是谢生就是觉得他生气了。
宋歧屿生气了……
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