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然画的头昏脑胀，被谢霄骂的更是神志不清。一时间委屈顿生，想起了沈沧浪和秦淮。

想什么来什么，晚上宴宸回来，脸隐在阴影中，边挂大衣边说：“后天沈总他们就回来了。”

愿望实现，沈然反而突然无措了起来，站在餐桌边茫然地点了点头。

“记得和谢霄说你家的地址。”

沈然瞄了下宴宸的脸色，和平常无异，不过细看下有点烦躁。

他要打手语的动作被宴宸截住，“先吃饭。”

沈然默默放下手，他看出来宴宸不太想细谈。

…………

不过明天和意外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先来。

沈然半夜迷迷糊糊被渴醒，下午的头痛演变的更剧烈了，像是有人拿了一把斧头劈了下来。

他拢了拢睡衣，小心翼翼地下楼找水。经过书房时，发现还有灯光从门缝溢出。

这么晚了，宴宸还没睡？

而且，更加巧的是，书房门开了。

沈然吓了一跳，宴宸眼疾手快抓住眼前人，发现脸色红的不正常。他皱着眉伸手探了探沈然额头，“发烧了？”

门被合上，堵断了沈然的后路。

不知道是因为后背被门太冰，还是宴宸伸来的手太烫，沈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还是沈然住了半个多月，头一次进主人家的书房，不过他已经没精力细看，烧傻般窝在沙发上喝水。

宴宸拿了个体温枪回来，“38.6℃。”

“太高了，先吃药。我喊个医生过来看看。”宴宸要去打电话，沈然动了动，艰难的抬起胳膊蹭了一下。

他表示拒绝，宴宸看懂了。他转身，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阴影斜斜打下，强势又温柔，像一件毛毯盖住了沈然全身，“别闹。”

宴宸平时发烧塞两颗退烧药，逼自己睡一觉。可面对沈然，看他烧的泪眼朦胧，脸肉嘴唇不健康的泛红，只剩下了心疼。

“先睡一觉吧。”故技重施，宴宸坐在一旁，又抬手盖住了沈然眼睛。

可能还落地灯太温馨，也可能是宴宸的手指太舒服，沈然烧的迷迷糊糊，下意识扭头蹭了蹭，像小猫寻求主人的抚摸。

“乖。”

…………

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沈然一觉醒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他醒了，宴宸放下电脑，抬手探了探他额头。

沈然刚醒，脑子还不怎么清明，条件反射地蹭了蹭。

蹭到一半，才忽觉不对，又僵着不敢动了。

宴宸顿了顿，垂手，“退烧了。”尾音轻而快。

沈然扭脸，藏在被子里面的耳尖微红。因为不敢看人，思维就格外的活跃，他听见宴宸走远了一点，然后……好像在倒水，然后……又走了过来。

“喝点水。”宴宸伸手，沈然顺着身后的力道坐起来，抱着水杯低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

宴宸站在床头，视线自上而下，沈然小幅度动了动，想要下床逃离这种令人窒息茫然的气氛。

他总觉得宴宸在盯他。

“不喝了？”宴宸伸手，自然的抽过沈然手里的杯子。

沈然脊背僵直，视线随着杯子慢慢往上，顺过宴宸骨节修长有力的手指，措不及防陷进一双眼睛里。

他像是一个懵懂的游泳初学者，被深而幽的黑潭毫不留情地拽入，来不及反应思考和感受，只剩下萦绕全身的窒息感。

沈然视线躲的狼狈又迅速。

宴宸后一步移开视线，单手拿着杯子，顿了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等沈然收拾好状态下楼，宴宸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这通电话和平日有所不同，手边有了烟灰缸。瞥到沈然下来，宴宸摁灭了手中夹着的香烟转身去了书房，其间没看他一眼。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宴宸离去的背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沈然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真切的猜测，但又觉得是他烧糊涂了在异想天开。

沈然捏着盒子，棱角压的指腹有点痛，堪堪回神。

明天他就要回家了，收拾行李时发现了行李箱角落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宴宸的领带。

中间被各种事耽误，到现在这条领带还没还回去。

沈然在盒子临时放了一张手写卡——凭此卡可换一条新领带。

他叹了口气，把盒子放在客厅桌子最显眼的地方，宴宸出来就能看见。

…………

中午沈然下来吃饭的时候，宴宸已经去公司了，不过桌上的盒子也不见了。

沈然瞬间从雨季转为暖阳，还带了点莫名其妙的小得意。

…………

晚上，沈然在躺椅上接到宴宸的电话时心情还很好，眼角带着细弱的笑意。

“阿然。”宴宸语调轻缓，和平日不大相同，像在寻求安慰，只一声就没了动静。

沈然茫然张了张口，气流从口腔呼出，没有声音。

宴宸只是叫了一下，随后就恢复到原本的状态，说：“今晚早点睡，公司加班。”

沈然点了点头，发现对面看不见，又撇了撇嘴。

宴宸顿了顿又说：“明天让小李送你，我……走不开。”

沈然的状态又回到了雨季。

他不开心。

可能因为他今天早上躲开了宴宸的视线，所以宴宸决定这样欺负他……

…………

将近二十天的共同生活，沈然缩在躺椅上深思，想着今天早上宴宸看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半梦半醒间，他想起自己还在躺椅上，又撑着爬回房间。

一通折腾，还没好利索的身体，第二天又烧了起来。

不过幸亏是低烧，沈然翻出退烧药就水吞下，跟在小李身后慢吞吞去了停车场。

回家近在眼前，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然感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而且……宴宸没能来送他，他有点难过。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他仍不知道宴宸准备要教会他什么。

他什么都没学会……

有点糟糕。

…………

沈然回到家里，先抱着秦淮亲热一顿，被沈沧浪看不下去拽开。

沈然笑笑，扭头亲热沈沧浪，就连后院的小白也没放过，抱着揉了一顿。

他有点不舒服，但不想让秦淮刚回来就担心，搬个椅子去了阳光房。

家里人都知道他喜欢去阳光房找灵感，一般情况下不会过来打扰他。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都是宴宸，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Y】：怎么回去那么早？

一条是刚刚。

【Y】：到了发个消息。

沈然按灭手机，他有点不想回。

挣扎纠结半天，他最后还是回了个“到家了”。

…………

今天阳光很好，照的人暖洋洋的。沈然握着手机等消息，朦朦胧胧间听见客厅吵吵闹闹，沈然心神一动，起身汲着拖鞋跑了出去。

一看，发现是叶祈。

沈然步履慢了下来，失落像海浪涌了上来。

他以为是宴叔叔来了。

“沈小然，你这什么表情。”叶祈拉住沈然，“不像是欢迎我的样子。”

沈然焉头耷脑，伸手比划，“欢迎。”

叶祈炸了，强行把沈然的头掰起来要说法，“哪有这样的欢迎！”

沈然被叶祈逗笑，强打精神勾了勾唇。叶他翻白眼道：“知道你回来后我就立马来找你了，就这样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