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不懂什么挺好,为什么挺好,只觉得宴宸那个笑容意味深长,他不敢细看仓促收回视线。
…………
晚上,吃完饭沈然准备上楼。
宴宸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见沈然动作,伸了个手势。
沈然看懂了,那是手语“等等”的意思。他微诧,宴宸什么时候学会的手语?
通话结束后,宴宸走到跟前说:“明天老师过来。”
沈然又一次因为被猛地侵入社交距离,思绪变得缓慢,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他的绘画老师。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打手势“谢谢宴叔叔。”
“嗯,早点睡。”
…………
隔天下午,沈然新的绘画老师来了。他开的门,宴宸在书房,推迟了上班时间。
来人身份给沈然吓得不轻,是S省美协副会长,谢霄。
沈然磕磕绊绊地打个招呼,把人请进门,恰巧遇到宴宸从书房出来。
谢霄年进四十,年少成名,只不过这几年不怎么出现,圈里都在传谢老师要打算封笔了。
他笑眯眯地向宴宸打个招呼,对沈然说:“我来还个人情。”
宴宸点了点头,示意沈然带着他的老师上楼去画室看看。
画室还是原样,那幅未完成的花园依旧粘在画板上,毫无进展。
谢霄一进门就看到这幅画,摸着下巴端详好一会儿,转身笑的更加热切,更加真实了,捏着嗓子问沈然:“想不想拜师呀?”
沈然眼睛忽亮,宴宸站的位置看的分明,哑声失笑。
…………
第二天沈然去买咖啡遇到一段小插曲,他缩在人堆里观望。
“放开,放开,你们谁啊。”来人推开拦着他的前台,恶声恶气,“好好看看本少爷是谁,我都敢拦。”
沈然拎着冰美式,扶住了被那人推地后倒的前台。
这个前台他认识,前几天给过他两颗水果糖。
“老子叫宴易,你们老板的侄子。”来人穿着涂药T恤,破洞裤,头发是明骚的银色,带着耳钉项链,丁零当啷的。
身份一露,大堂没人敢再拦,但也没人放他上去。
宴易被宴家宠惯了,见此情景深觉被人下了脸,脾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想随便拽一个实习生带他上去。
好巧不巧,拽到了沈然。
沈然手腕一痛,冰美式撒了一地。
“搞什么啊。”宴易随手擦了擦身上的咖啡,也不管沈然,“给我带路,带我去找你们晏总。”
沈然不耐痛,他难耐地挣了挣,被宴易一时不差,竟甩开了。
“艹。”宴易脸色难看,在他的圈子里还从未被人这么拒绝过,伸着手指指着沈然。
不过比狠话先来的是宴宸的电话。
宴易看到来电,神色收敛,恭恭敬敬地接了电话,“小叔。”
前后不过十秒,那边应该是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点面子也没留。
沈然活动了下手腕,冰美式已经被踩的看不出原样,他默叹口气,还打算出去重买。
…………
等沈然拎着重买的冰美式回来时,宴易正站在办公室桌子前。听到开门声扭头一看,屈辱和恼怒正好找到了发泄口,张口就说,“滚,谁让你进来的。”
沈然顿了顿反手关上了门,指了指依旧埋头工作的宴宸。
“听不懂话是吗?我让你滚出去。”
“宴易。”宴宸终于抬起了头,“尊重点,你身份比不上他。”
宴宸不可置信地扭头,连尊重都忘了,口不择言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实习的?”
“小叔,你不会忘了这公司原本是我爸的吧?”
沈然低着头把冰美式递了过去,全当没听见。衬衫还在脏着,腕上的红痕一闪而过。
宴宸神色不变,丝毫不在意他的那句话。反倒一把捏住沈然的手,撸起袖子,垂眸眉头深皱,“怎么弄的?”
沈然又被捏住红痕,条件反射地甩了甩手,才发现宴宸没用力就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但还是问:“怎么回事?”
沈然打手势解释,“被人攥的。”
被谁攥的可想而知,宴宸让沈然进休息室换件衣服。
出来后,宴易已经摔门离开了。
沈然好奇地望了望门外,他想知道宴易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宴宸生气的这么明显。
…………
第二天,沈然又碰见宴易,只不在公司,在他每天出去放风买冰美式那家店里。
他喊住沈然,脾气倒是比昨天好点,没有大呼小叫,指了指对面座位,“喂,你是叫沈然是吧?”
沈然拎着咖啡,距离他半米远站着,点了点头。
见他这么防备,宴易呲了一声,“没想到沈氏医疗沈总的儿子是个软蛋。”
沈然扭头就走,遇见神经病了,宴宸生气也能理解。
…………
后面几天,宴宸让他不用去公司了,沈然无所事事,再次登上了那个被他遗忘的社交账号。
度假前发的那张画已经点赞破三千了,这个点赞数在他这个账号上难得一见。
后台消息依旧很多,【小屁孩】发了几条。
一个星期前。
【小屁孩】:我到S市了。
【小屁孩】:我爸妈给我找了个学校,S大附中。
三天前。
【小屁孩】:你什么时候上线看消息啊……
一天前。
【小屁孩】:你就是拿我当消遣。
【小屁孩】: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沈然看的失笑,想到今天周五,明天他应该能向谢老师请个假,打字回复,“明天出去玩吗?我请客。”
消息秒回。
【小屁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