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然，你太乖了，他们肯定总是欺负你。”叶奶奶声音苍老但是不掩盖优雅，大喜日子，罕见的这么开心。

沈然眉眼弯弯，摇了摇头。

…………

后半场，沈然乍想起昨晚宴宸的话，心神意动，万一呢，万一宴宸愿意去查呢？

沈然靠着露台栏，端着果汁装模作样，眼神不停地从场中央宴宸身上划过。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明显，叶钦端着酒杯挡嘴，笑着打趣，“像在想鬼点子的小猫。”

宴宸没理，寻个理由脱离人群，不动声色的经过露台。

沈然眼眸发亮，好机会。

他跟在宴宸身后，亦步亦趋。

但谁知道这么近的距离一个拐角竟能把人跟丢了。

沈然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两眼，小心翼翼地推开逃生通道的门。

宴宸夹着没点的烟勾唇笑，“逮到做坏事的小猫了。”

沈然脸色骤红，后退一步被羞的准备要跑。

宴宸眼疾手快，拽住好不容易钓到的小猫，“跑什么？”

门被合严，走廊明亮的灯光被挡在外面，沈然像是突然被带到陌生环境的小猫一样，靠在墙上浑身僵硬警惕。

宴宸顿了顿，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沈然后背，“这么胆小还敢做坏事？”

他有意转移沈然的注意力，接着问：“来找我要说什么？”

没问找我干什么，而是问找我要说什么，一字之差，把关系拉进了不止一星半点。

沈然摸出手机，方块大小的屏幕白光照出细致漂亮的眉眼，打打删删，最后选了自认为最委婉的询问。

“叶奶奶好像很不开心，宴叔叔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宴宸看完，似笑非笑地盯着沈然。沈然被他看的发毛，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看透了。

宴宸悠悠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大概是因为叶家私生子。”

沈然心中一喜，得来全不费工夫，正要仔细听接下来的话，谁知道宴宸不说了。他不甘心的仰头追问：“没了吗？”

沈然眼里露出的渴求，可怜巴巴的。

宴宸逗够了，才又慢悠悠地开口，问：“你想知道什么？”

问题抛给沈然，可沈然又不问了，低着头要出去。

“叶泊，孤儿院出身，没被认回叶家之前……”宴宸盯着明显缓慢移动的背影，再次慢悠悠开口，“过来，我仔细给你说。”

沈然挣扎再三，最后还是渴望得到信息占据了上风，乖乖拐了回去。

宴宸轻笑一下，在安静的楼梯道里格外清晰，他带着沈然往顶层走。不过他是个商人，哪有商人见到好处，一丝利益都不要的道理。

宴宸说：“我告诉你你想要的消息，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然充满怀疑地看向宴宸，准备随时离开。

宴宸察觉到他的防备，反而笑了，称赞一句，“有防备心，挺好。”

“你告诉我为什么……讨厌叶泊，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宴宸中间停顿一下，最后还是把“害怕”换成了“讨厌”。

眼前青年胆子小的很，万一词说的不对又跑了怎么办。

沈然低头，看不清神色，不一会就掏出手机打字。

“他欺负过我。”

短短五个字，沈然不抱任何希望递过去，已经做好被打回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宴宸面无表情地看完，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没有证据的事。

沈然小心翼翼地抬头大量宴宸的脸色，被人正好抓包。

顶层露台风大，宴宸又脱下西装披到了沈然身上。

一回生，二回熟。沈然披着外套，被宴宸按到唯一的椅子上。

宴宸背对着闪烁的星空，这让沈然忽然想起他在世界意识内见到的景色。只是那时候他消极又绝望，休息那么多天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

“叶泊心思深沉，以后不要单独和他接触。”宴宸没头没尾的突然说到。

他看着眼前乖乖窝在休闲椅上的青年乖乖点头，心里像被小猫挠过一般，神色柔和，带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道的温柔，说：“以后被人欺负了找宴叔叔。”

…………

两人消失在顶层待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宴宸在说，沈然在听。

他知道了关于叶泊的大部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复杂。

见他皱着眉头，一副忧愁的模样，宴宸微微勾了勾唇角，“担心什么。”

“遇到问题找我，忘了吗？”

沈然抱着怀疑底色抬头，宴宸也不恼，静静凝视，任由充满不安全感的小猫试探。

沈然张了张口，偏头躲开了视线。

他真的在对视间有过一秒动摇，想要不管不顾地说出顾虑，想象过让宴宸成为他的靠山。

但是他……不敢。

他对商业一窍不通，只能看着家人朋友做下一系列决定，被动等待结果，或无事发生，或骤然天变。

他不敢莽撞地再加进去一个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