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一拥而上冲向百姓!还有半数人没进入横风区!
场上一时乱作一团,玄门人本就不如怪物多,此刻奋力厮杀也救护不及,有不少村民因惧怕、解开了绳子想逃命,队伍被冲得一段一段的,哭喊声杀伐声震天——
齐天娇在疾风骤雪中暴喝:“不要慌!别解绳子!保护村民!”
引绳强力拉动人龙撤进风区,巨怪有误踏风区者,俱被飓风卷飞无踪;怪物们见状直接挥舞着双臂冲向风区入口,一旦抓住队中人,整队都将无法前进!
眼看风区和打谷场交界处怪物越来越多,齐天娇当机立断施展一纵千里踏着怪物们头顶挥鞭而过,落地霹雳金雷炸响在身后,此鞭直接将三队断尾!
而撤进风区的百姓因队尾失去千斤坠压轴,左摇右摆甚有跌倒被拖行者——
“王九枝、吴文谏、齐麟帮他们稳住队形!”
大路狂风肆虐,三人顶在百姓队尾保障队伍行进方向;巨怪们立时围向打谷场上剩余的人;贺文诤、苏文谲、齐天娇死死守住风口生路,唐蜜、顾西京、姜梦也带众人与巨怪奋力拼杀——
弩箭雨突然如巨网铺天盖下!
但精准避开玄门众人与百姓、命中巨怪们!
是宋玉潘他们的高瞄准式弩箭队!
大量怪物被箭雨打伏在地,众人精神一振——
但见怪物们又站起来了……他们耐受疼痛和损伤的程度全然不似活人。
苏文谲红袖随身形速移肆风虐雪,掌中生死纸二尺见方,包浆半透如脂玉,正以惊人速度飞转成一森白阴影。薄纸灌注真气比最薄的利刃更锋利,他经过时手边两个巨怪轰然跪倒,巨头垂落,死了。
两具巨尸颈下仅一细秀伤口,溢出几粒血珠如暗夜红宝闪光。
其实喉管肌肉已断。
苏文谲唇角邪气笑容比他白纸还利,也如同他白纸般滴血不沾。
贺文诤判官笔长二尺八寸,森青铜身。不似寻常判官笔头为硬铁,他的笔头乃是软紫毫毛,最贵的那种,他写字用。一月一换,快乐烧钱。偶尔打架,打架时真气灌注紫毫,笔尖如锥如挝,穿、点、戳、刺、挑、锤随意而动,两个巨怪神阙中招,肝肠寸断而亡。
唐蜜凛眉,千手暗器齐发,风雪几乎撕下她洁白面纱,细如毫毛的千玉蜂针带着尖锐风声射向众怪,凡中针的怪物行动迟缓,他们耐药,却架不住针行血脉,要穴瘀滞。
霹雳金鞭一鞭击出声如裂帛,裂的是巨怪的面部。
鞭梢轻盈弹回,这远不是霹雳金鞭真实威力。齐天娇强横鞭影如一环结界生生拉开巨怪与百姓间距。寸长寸强,无怪敢冒近。
齐天娇明眸如炬,指挥大伙几人成□□在一处,“会千斤坠的带队,撤!”
营地灯火随风雪忽明忽灭,萧郁非定定看着帐中紫金檀木桌面上的琉璃宫灯,“出去把灯打亮。”
“现在?”影卫长诧异。
点灯,收尾。
“快酉时了。”
影卫长道:“唐掌门也在外面……”
“我们赌一赌,他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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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影斜斜飞出帐篷,如黑色飓风席卷营地,所过之处有灯亮起。
杆杆“易”字旗顶端所镶旗珠,竟是一种色如黄金的晶体,将整个打谷场霎时照得通明如白昼。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奢侈:大昱的仙晶,全九州只有一座矿脉——怎么拿来当灯了?
场上浅浅弥漫起杂乱怪异的香气,像有很多种香味混合,让人晕眩无力。
“不好,闭气!”齐天娇第一个察觉有异,她的气海像要暴沸一般,血气翻涌逆行,“守元固中,封锁气海,不要运功!”
场上众人都纷纷中招,脸现真气逆行征兆!忙收气固元,有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怪物反扑向他们!
众人大骇,无法御气迎敌,更有手无寸铁的百姓在他们当中。
苏文谲袖中鬼纸忽然飞出悬空,他以指尖血空明无念绘出符篆,张目时竟裂变出几十张血符!他结印念诵古老的咒语,那声音似太古洪荒而来的低语——
他周身浮起光晕,充盈的光托起他到半空,符咒随他最后一个印伽结出而骤然飞向场中所有怪物!
定。
这是一个灵气稀薄的时代,符修修到这种境界已属大成。
众人都喜道有救了。
唯有贺文诤眼里露出惊惧:“老三!”
这一个强制催动的大规模定身术极耗精神力,苏文谲结印的手指在抖,唇角溢出血痕。
这是燃烧寿元的法子。每燃一张符,燃的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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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村民撤入怜尘谷,而三队末尾的人已不见——齐麟、王九枝、吴文谏,为百姓断后任务已完成,他们逆风跑回了对面的战场,那里有他们的兄弟、姊妹、盟友、亲人。
瞿文屠拱手,“冷少侠,保护、安置百姓,交给你了。”
冷泽眉紧蹙:“你们留下,我回去。”
瞿文屠笑道:“你是最、最熟悉怜尘谷的。路那边,有我三、三个哥哥。”
石盛天也道:“寻香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不能白让她喊我一声石爷爷。”寻香是唐蜜的乳名,唐寻香。
冷泽古井无澜了十几年的一片心湖,似天穹裂开一道缝,暴风雪一瞬间席卷进来。
他心里有一个隐隐的声音在说:我也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我也有。
但他看向村民们一双双惊惧和渴望地看着救世主一样的眼睛。
他知道师父希望他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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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谏双眉微蹙,“老三,我来助你!”
墨雨化碧!墨块融于他咬破指尖血中,被后掷而上的将军砚——瞿文屠也赶来了!——血墨接在砚中!
唐蜜在山壁上一路借力强撑真气飞掠而出,“老贺!”
黄绫卷住贺文诤腰将他一带而飞!他哪都不看,全部精力只盯眼前怪物,每次起落,便出笔在砚中蘸血墨于符咒上叠加一个符篆!
他们五人共同完成了一次封魔加印。
“快撤!”
众人忙撤——
萧郁非掀帘走出大帐,一只黑色飞鹰袭来,落下一块长命锁。
萧郁非接在掌中:“齐帮主,这是你儿子的吧。”
随着他一句话。
所有巨怪陡然裂分成四!是异变的影!被定住的原身不动,分身却隆隆震地向众人聚拢过来。百十号巨怪围困场中人。他们在结阵。
齐天娇腥红双眸回过头来,咬牙吼:“你们先走。”
齐麟急道:“姑姑!”
楚凰图和宫鸿带队从南山小路姗姗来迟。
宫鸿露在面纱外的艳黠双眼挑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谁要走?”
楚凰图拉开凰羽雕弓,明艳俊朗一笑,“谁也走不了。”
齐天娇金鞭劈开一巨怪:“操蛋的萧郁非你敢抓我儿子?!”
萧郁非笑了,笑得很美,美得很残忍。
“没有。他死了。”
齐天娇压在心头那口血一下子压不住了。
齐麟也被这噩耗劈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去扶齐天娇。
齐天娇推开他,摧心裂胆的一声凄厉痛吼——!霹雳金鞭直指萧郁非,“萧郁非!萧郁非!!拿命来!!!”
她拼命金鞭一挥向前冲出,却被巨怪阵弹回,震落在地又一口血喷出,人彻底晕厥,被齐麟扶在怀中。
巨怪阵型已成,黑压压一片,几十米直径的穹顶般罩扣聚拢,众人感觉光在被迅速吞噬。
王九枝手中飞棋如花瓣“唰”地射出,钉中一排巨怪脑门,巨怪们却一往无前,王九枝退步道:“我真是……日了狗。”
“是八卦鞠球阵,”吴文谏扶着重伤的苏文谲,苏文谲道,“老九,别白费力气了。此阵古籍中有载,非人力可破。我们出不去了。”
唐蜜透过怪物间越缩越小的空隙,望向暴风雪中已不可见的明明近在咫尺的怜尘谷——
贺文诤长叹一声。“该来的早就会来。当年他不去救胡旋,今天的我们,又有什么特别。”
故人已非昨日好,棠棣空余旧时盟。
江南燕子无寻处,域外雪峰孤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