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想顺从我父亲的意思,并非是想逃避责任,不做实事,终日只想着自己的快乐和自由。”
她如今心系邱瑟瑟与鸿都楼,希望能给红绡她们一个好的结果,待这件事情终了,她也是要再去找别的事做的,只是不是给江启执做争权的棋子。
“那我就请父皇将我外放做官。”姜昼想了想,认真道:“国朝也不是没有皇子外放做地方官的先例,只要我不领兵就不会有争议。你那天在华严寺与我讲的浔县的百姓们,我想亲自去看一看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做地方父母官,的确是个好主意。
江浸月轻轻颔首。
“或者,我们可以去经商,去闯荡江湖。”姜昼继续想道,“对了,我以前还想过开一家酒馆,就设在那种几条驿道相交的地方,听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人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好像说书先生的话本。”
两人相对而视,蓦地都“扑哧”笑出声来。姜昼正要再说些什么好使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傻时——他今日已经在她面前犯了无数次傻了——两人却听见楼下似乎传来了轻俏又急促的脚步声,进而又是模糊的刻意压低声线的人语。
江浸月听了两耳朵,分辨不出来说的是什么,却能听出来是两个人。
脚步到楼下戏台侧便停了。
姜昼轻呼出一口气,拉着江浸月的衣袖示意她跟着他,两个人蹑手蹑脚自戏楼后面的楼梯溜了下去,又走远了些,姜昼才解释道:“我先前倒从未在此处遇到过别人。”
江浸月没有多想,道:“兴许是私会的宫人罢。”
姜昼却愣了愣,脑中飞快地闪过些什么,突然拔腿大步往回走。
江浸月一时愣在原地,没多时却听得姜昼一声大吼:“姜显!”
姜显,当今皇帝最小的女儿,尚未及笄,与姜昼还有三公主姜明都是宸妃萧玉婵所生。
江浸月暗自思忖,若是方才在戏楼一楼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姜显,另一人必然不好明说。她只是入宫赴宴的世家小姐,本也不该与姜昼两人单独出现在此处,便只站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只见姜昼独自一人又从戏楼绕了出来,不同于方才与江浸月相处时那般纯情羞涩的模样,他这会儿满身都冒着尽力克制的怒火,严肃至极,却还是在走到江浸月面前时尽力平和道:“我需得去我母妃宫中一趟,正好也与她禀明我们的事,请她向父皇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江浸月点头。
姜昼带着她又往正殿的方向走了走,找到一个熟识可靠的宫人托她将江浸月带回园子。
与姜昼分开,江浸月的思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方才姜昼的模样她此前是从未见过的,但想来,虽然他在外总是一副不拘小节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却也是个行事妥帖、负责任的好兄长呢。
她年幼时也曾经很想有一个亲生的兄长,可又不敢与父母说,于是每每元寒衣来江家时便缠着他不肯叫他走,后来江启执安排她去浔县,知道元寒衣不能陪她一起去,她还正经伤心了好久。
不过元寒朝也很妥帖,虽然比她小一岁,但若是她有需要,他现在倒是她第一可以依靠之人。
元寒朝......
坏了,把元寒朝这茬给忘了。
“江小姐,前面便到了。”
“多谢。”
江浸月望着园中依旧谈笑风生的众人,仔细找了找,果然看见姜昱仍与元寒朝站在一处,只看背影倒像是一对儿璧人。
兴许元寒朝对于她也只是像她这样,因为多年青梅竹马相依为命,而依赖和依恋罢了,并非如他先前表现出来的那般喜欢和在意。
元寒朝想要的她总会给,但若是他不想要,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送给他。
江浸月咬着嘴唇独自想了一会儿,倒有些释然了,碰巧这会儿元寒晚也到了,两人自然凑在一处解闷。
元寒晚望着姜昱和元寒朝,摇头道:“可惜了。”
江浸月还在想与姜昼的事,摆弄着一旁的花枝神飞天外,直到安康县主卢姣和安乐县主卢姚姐妹二人走近打招呼,这才回了神。
卢姣与元寒晚私交不错,打趣道:“晚姐姐,你家的那位小将军这朵桃花可真是如疾风骤雨,来势汹汹啊。”她随手点了点,又道:“今日在场的,怕是无人没注意到他们二人了。蘅娘的驸马是个痴傻无用的,可明白人却也不少呢。”
明眼人都知道,得到这样的“青眼”并非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