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立刻脱下自己半边外裳,露出肩膀,依偎在江浸月怀中,示意江浸月不要作声,自己娇声喘着应道:“放进来、放在门口就行。”
小珠儿慢慢拉开门,将酒放在门口,犹疑地往屏风内望了一眼,瞬间羞红了脸,忙不迭地退了出去把门拉上。
红绡松了口气,又故意发出些声响,等了一会儿,直到门前的身影走了,才郑重道:“姑娘,这楼中任何人都可能是别人的眼线,目前除了我,你谁也不要信,千万别叫人看出来你是女儿身。”
“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莽撞的亏江浸月早吃过无数次。
“齐夫人,是她自己要我们这么称呼她。”红绡接着解释道,“不过偶尔有当官的来,见到她也称她一句夫人,兴许她是朝中某个官员的外室也说不定。”
“那么,她的夫婿就是这鸿都楼的主人吗?”
“不像。有一日不知道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楼主亲自过来了,他的手下叫齐夫人过去时口中称的是‘齐妈妈’。”
江浸月突然觉得这称呼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过,便也先放下不想。她走到门边将酒拿过来,自己倒了一杯下肚,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嘱咐红绡道:“你今日出去,只管说是我有意于你,这几日都要来。若有人问起我的身份,你便说我是太师府的表公子。”
红绡点头答应,又道:“邱瑟瑟姑娘的事,我会尽力帮姑娘打听的。”
江浸月道:“多谢你,但也别勉强,别叫人生疑连累自己。”
“姑娘放心。姑娘......倘若我帮姑娘找到了人,姑娘是否能帮我找一找我妹妹?”
“一定。即便你没有帮我,我也不会不管的。”
回到客栈与元寒朝会合,江浸月将今日红绡所言一一与他说了,道:“就车辙的深度来看,彼时红绡妹妹坐的那辆马车上绝对不止一个人,可惜我们不晓得他们要把人送到哪里去。幕后之人通过鸿都楼监视朝中百官、笼络地方大员,大概位高权重,甚至可能是皇室中人。”
元寒朝罕见地有些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如果是他们,怎么办?”
裹满湿冷泥水的毒蛇缠上心脏,吐着冰冷的信子,一点一点收紧身体。
“我今日在鸿都楼后面看到他的人了,他大概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姐姐。”
江浸月摸了摸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后颈,道:“这也是早晚的事。趁着他还未挑明,我们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不能坐以待毙。何况,倘若鸿都楼背后真是朝中之人,兴许顺水推舟,倒要比我们如今这般探查更容易些。”
一连三日,江浸月仍依着约定去找红绡做戏,元寒朝则继续在鸿都楼周边探访,试着找出如红绡妹妹一般被送出帝京的人的线索。
只是不知为何,这三日那老鸨带着小珠儿和另两个姑娘总是轮着寻着由子在房中逗留,好容易等她们都走了,红绡才敢讲邱瑟瑟的事:“我昨日借着高丰酒肆那个大儿媳的话头打听了,似乎她们妯娌自被送来就不在一处,也有人说早有人相中了邱姑娘,甚至高丰酒肆遭难就是为了这件事。看起来邱姑娘如今大概并不在这楼中。”
江浸月心底又多了块石头,只愿邱瑟瑟失去消息单单是因为不在这楼中,而不是已经不在人世。
“还有一事要紧。”红绡万分警惕地望着周围,小心踌躇道:“昨日我到齐夫人的房间问安时,恰好碰上她被人叫了出去。当时她房中没有别人,我就趁机四处看了看,便叫我发现了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几页卷在一起的纸递给江浸月:“这看着像是账本,但有好些地方勾画涂抹,我大概翻了一下,似乎中间还缺了两年多的记录。只是我不敢多拿,就随意扯了几页下来。”
她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幼时跟着母亲认过字,读过书,学过看账,懂得这账本有多重要。
江浸月接过那几页纸看了看,确实有蹊跷,但她没大学过这些,只好先收起来,想着找机会问一问元寒晚。
“我也不大明白这个,等我回去问一问——”
“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