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不说那个‘齐夫人’了,说说红绡吧。”
小珠儿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她。
江浸月只好扯谎,道:“本公子昨日对红绡一见钟情,想博得佳人芳心。若是她愿意,我便可以为她赎身,让她做我的侍妾。”她看着小珠儿的样子,想了想,将腰上挂着的一块玉珏解下来,抓着她的手腕将玉珏塞进她手里,哄道:“你若是听话,我也可以将你一并赎出去。”
小珠儿攥着玉珏咽了咽口水,颤声慢慢道:“红绡姐姐,我只知道她已经在楼上两年多了,但我也不知道她的年纪。听别人说她好像是帝京人,原来,原来好像是谁家的小姐,家里落难了,才流落到这里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真切地抬头看向江浸月,问道:“公子真的能将我们带出去吗?我听说,我听说进了鸿都楼,还没谁能被赎出去过,不是被打死,就是病死老死。”
“什么老啊死啊的。”红绡扬声进了门来,看向小珠儿,轻喝道:“还不快滚。”等小珠儿手忙脚乱地小步跑了出去,红绡才阖上门,站在门边,娇声笑道:“公子,饶奴家来晚了,公子没生气吧?”
“等你,再久都等得。”
红绡缓缓坐到她身边,道:“公子——的嗓子,怎么了?”
“无妨。”江浸月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眼尖地发现红绡的双手手指骨节处全都红肿破皮了,拉住她的手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那老鸨因为弄湿了我的袖子罚你的吗?”
红绡慌忙将双手收到袖子里,绞着衣袖,道:“姑娘莫要管了。”
江浸月叹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在这楼中做事,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救你出去,然后我们再一起想法子,救出瑟瑟和其他人。”
红绡却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只道:“姑娘好心,我心领了。只是这楼里的人,便是皇帝老儿也领不出去。”
“小珠儿方才也说了这样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知道了这里的秘密,他们怎么会放我们出去呢。”
“什么秘密?”
红绡只是扭头不语。
江浸月心中暗叹,想了想,自袖中取出那支银簪,问道:“红绡姑娘,这簪子的主人应当与你们是一起的吧?”
红绡闻言看向那簪子,瞳孔突然睁大,取下自己头上的那支银簪,将两支簪子并在一起,簪柄上的划痕便连成了一条线。
“姑娘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支簪子?”
“在我进京路上捡到的。”江浸月见她眼中盈泪,红肿着的双手用力攥着那簪子,几乎要攥出血来,伸手安抚地搭上她的小臂,试探问道:“这簪子的主人是......”
“是我的妹妹,她,她先前被带走,我以为她已经——”
红绡的泪水彻底决堤,却又不敢哭出声,只瑟缩着肩膀将头埋在手臂里。江浸月听着她的呜咽声,内心酸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坐在她身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直到她慢慢不再抽噎,抬手随意地拿袖子擦了擦泪,问道:“姑娘见过我妹妹的话,她可还活着?”
“这我也不清楚。只是你妹妹坐的马车经过我身边时,这簪子掉了出来。”
“姑娘想问我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红绡突然眼神坚定,“你说的那个邱瑟瑟,我的确没有见过,但我已经在这鸿都楼待了快三年,关于这楼中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后院究竟是什么地方?”
“后院,有一半是我们住的地方,还有一半就是关押刚被送过来的女子的地方。除此之外,后院还通向地牢,若有不肯听话的,或是逃跑被抓住的,便会被关进地牢里。这些女子有的是没为官妓的罪臣家眷,有的便是像你说的那个邱瑟瑟一样,被他们以各种名义抓进来的。似乎还有些人是从大街上被强行绑来的。”
“这些女子都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各地官员的家中,有的是卖,有的是送,不过都是为了做眼线或者换人情。再有的,就是像我们这样。”
江浸月顿了顿,又问道:“那个老鸨,你们为何称她为夫人?这鸿都楼的幕后之人你可曾见过或是听说?”
红绡闻言有些犹豫,刚要开口时,却听小珠儿在外面问道:“公子,红绡姐姐,齐夫人命我来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