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立即打断了郁芮珠:“不论如何,那是与你有血脉亲缘之人,若他不曾得罪于你,你又何必如此;若真有什么隐情,那是你家家事,更无须说与我这外人听。”
郁芮珠眸子闪动片刻,蓦地动了动嘴唇:“云今,你还是这副滥好人作派,在京中竟还没被吞吃入腹,也算你走运。”
“罢了罢了,倘若没有我这样的坏人,你又能如何做好人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云今只觉自己与她说不下去,看着郁芮珠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顿了段,转身便要走。
“云今!”
“云今!”
两道迥异的声线同时响起,分别是郁芮珠和赵元嘉。
云今简直一个头要两个大,她的姑奶奶们啊,这还有完没完了。
赵元嘉急匆匆得跑到云今跟前,眼下浮着两团乌青,纵使施了粉也难掩其容貌憔悴。
“人还没寻到?”
“没有,”赵元嘉泫然欲泣:“表兄的人寻了一日,连半个影也没见着。你说会不会是被野兽叼了去?”
“这又是哪来的小姑娘?”郁芮珠身量比她高一个头不止,此刻垂首看她:“要知道野兽叼人可不仅是简简单单地叼走,上下牙一碰,便是四个血窟窿,待被叼回洞里,恐怕连人形都快模糊了。”
赵元嘉闻言更是惊惧,不由身形一抖,抬着下巴看向眼前语带恶意之人:“你这人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看人笑话吗?”
“区区一句话便吓成这样,我对看小老鼠的笑话可不敢兴趣。”
“你!”
“我怎么了?”
“好了好了,”云今不得不再度出面调停:“她说话虽直接,可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山间就算野兽吃人,也不可能毫无痕迹,若被有心之人藏在什么地方,太子殿下如今不好大张旗鼓地搜寻,寻不到倒也正常。你再想想,那侍女平素和谁有过往来,有没有什么结怨的地方,消失那晚又有没有异常?”
赵元嘉摇头,声音发闷:“府上的人我都一一盘问过了,那日消失前也没什么异常。据其他人所说,当夜里她是奉命去取些烛火来的,谁知迟迟不归,当时我已睡下,其他人都以为是她躲懒,谁知真是出了岔子。”
“那管烛火的人呢?”
“他们也说根本没见着人,还掏出了册子去对烛火的数量,当夜确实未有人来取。”
此刻没人搭理郁芮珠,她却也并不走,抱着臂在一旁听了半晌,不知听出些什么名堂后淡定开口:“不就是寻人,还用得着你们这样大费周折。”
“怎的,你有什么好主意不成?”赵元嘉一脸不信服地看向她。
“好主意倒不算。不过我有一只狗,训练得宜,可循气味寻物,鲜少失手,想是寻人也一样。活的不消三刻,死了的也能掘地三尺。”
“这、这——这行得通吗?”
这法子听着荒谬,但不知是赵元嘉心中意动还是怎的,竟没有断然拒绝。
“行不通便算了。”郁芮珠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抬步便要走,好似眼前这场戏看腻了一般。
“哎,你等等!”赵元嘉慌忙大喊。
郁芮珠脚下不停,好似充耳不闻。
赵元嘉一咬牙,甩下云今追上去,脸上挂起了十分勉强的笑容:“公主殿下,或许可以用您这法子一试?”
郁芮珠闻言,目光从她脸上逡巡而过,得意地一抬下巴:“随我来吧。”
“哎,”云今大惊:“你们真要用这法子?”
“你若没有更好的法子就听我的!”
“…… ”
几人吵吵嚷嚷地行至郁芮珠的居所,一进门,郁芮珠便喊着:“乌团呢?将乌团给我抱来。”
底下的仆人见状,沉默了片刻,有些怯怯地回道:“乌团在王子处呢。”
“什么?”郁芮珠闻言,果然变色,当即便气冲冲地撞开一扇里面还透着光的门。
云今、赵元嘉二人从背后偷偷地望过去,果不其然,一只约莫有人一臂之长的漆黑小狗此刻正依偎在少年脚旁,见到郁芮珠,猛地摇晃起尾巴来。
“怪不得叫乌团。”云今喃喃道。
“放开它!谁叫你碰它的,这是我的狗!”郁芮珠不知为何格外生气。
相较于郁芮珠的声嘶力竭,郁乌显得格外平静,他好似没看到身后两人一般,只答道:“它自己进来的,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