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云今愿往。”
得了她的承诺,萧平章满意地笑笑,也没了闲聊的心思,慢慢踱步走开了。
另一边,窦允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待萧平章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他顺势移步至云今身旁:“怎的真答应了他?”
“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难不成我还能不答应?何况是为国争光的好事,想来爹娘也不会因此苛责”
“我这表兄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则满肚子坏水。今日此举,不知又憋着什么坏呢。”
“你竟然这样说太子殿下,”云今圆目微睁:“你肚子里的坏水还少?”
“是啊,”窦允非但不恼,还不紧不慢地接着道:“那敢问云姑娘,一个满肚子坏水的人,为人家挡了一遭,被砸得快要死了,这个人应当是个怎样的人呢?”
云今抬手,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又飘忽不定起来。
“唉,”窦允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柔然得天之宜,无论男女,皆长于骑射。此番围猎,或许王子公主皆要参与。而我们京中贵女,因着民风不同,鲜少谙此道。太子此举有何深意暂且不谈,许你同往,或许并非没有圣上的意思,都是为着本国颜面罢了。你若真要参与,未尝不是好事一件,只是量力而行即可。”
这话说得有些绕弯子,云今有些懂了:“你是说,我既不能太张扬,又不能让太子陛下他们觉得失了面子?”
“正是,”窦允赞许道:“聪明啊。”
云今微微一笑:“我看小侯爷人也精明得很。只是却惯于装疯卖傻,教人看看不透。”
窦允手中抬起扇子,轻轻自她肩上一敲,宛若蜻蜓点水:“看不透便多看。”
语罢,又迈着闲庭信步,慢悠悠地走了。
云今一人站在原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更加看不透这人。虽看似乖张,受尽恩宠,可又让人觉得其游离于世间诸种之外。
回忆起那日场景,火光连天之下那个奋不顾身的身影,一时恍惚之下的心跳加速,究竟是什么,如今却也辨不分明。
她低头用脚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然后又将之一脚踢开,仿佛要将胸中的烦郁之气一扫而空。
待穆令容派人来寻,她才跟人回去。
将太子所言与言明后,云岳、穆令容听了,俱是一默。
半晌后,云岳方才开口:“既然是太子的意思,想必也是陛下的意思,既然如此,你便去吧。只是,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只求无功无过即可。”
京城如水之漩涡,哪怕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可能藏着能将人撕碎的波浪。
太子和裴家的婚事已然拿不准了,倒不单单是因为裴氏女的风波,而是裴家人心不定,不肯将心力全付诸一人身上罢了。
太子固然身份尊贵,可生母早逝,如今的皇后另有子嗣,又岂会真心推举不是自己所出的孩子?
想来想去,京中的女子,倒只有云今最让人虎视眈眈。
他手握的边境三十万大军,就是最好的筹码。
若真一步行差踏错,届时不仅事关云今的命运,整个云家,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此,云岳抬手挥了挥,面容上满是倦色:“先让谷雨带你回房里休息,我和你娘有话要说。”
云今见他神色有几分似有几分不虞,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乖乖地跟着谷雨出了门。
见她走了,穆令容急急忙忙地开口:“夫君,我看今儿的婚事,不容再拖了。”
云岳沉着脸,没有反驳:“你说的是,先前还想细细为她择个好夫家,现下看来却是我想岔了。越是悬而未决,反倒越让人惦记。”
“其他都还好说,只盼不是真要让今儿入宫,她那性子——”
“不要乱说,”云岳将她打断:“隔墙有耳,若天意如此,怕是你我也只能将之作为天大的好事来对待。”
只盼圣上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将云今许给哪位皇子,否则,京中或许真会有一场大变,他那保家卫国的剑,也将变作自相残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