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朝解释完自己受伤的前因后果,沈鲤又宽慰她一番过后,他们才接着上课。
午课转瞬即过,午间休憩的时候,金朝难得得了一份茶点。
万历怕热,文华殿已经用上冰盆,还有宫人在一旁扇风。金朝因为伤病坐在万历旁边也蹭到一点凉爽。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只是在寂静的宫殿里默默吃着茶点,相顾无言。
“你有什么想要的?”朱翊钧突然问。
他的声音很小,金朝一时没听清,“陛下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这段沉默长到金朝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我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这次,金朝终于听清了,但沉默的人换成了她。她立马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李太后准备将此事轻轻放下。
她当然预料到这种结果,孙隆是冯保的人,李太后不会因为一个小小伴读破坏他们之间稳定的政治联盟。
当然这顿打这么痛,她也期望能得到更多。但如果不行的话,至少她赚到了在万历这里的同情分。
所以在这段沉默里,她立马就红了眼眶,唇角的笑比哭还难看,声音里带着一丝忍不住的颤抖和哽咽,“能当陛下的伴读是臣三生有幸,臣什么都不缺。”
“只是、只是......”她犹豫起来。
“只是什么?”朱翊钧问。
“只是臣想向陛下求一个内书堂的名额。”
内书堂,是宫内供宦官学习的机构,由司礼监主管。结业后,优秀者可进入文书房,作为进入司礼监的途径。
听到这个要求,朱翊钧一愣,立马想起金朝是为谁挺身而出才受的这顿打:那个样貌不错的宦官,平春。
朱翊钧脸色没什么变化,他扭回头,原本期待金朝会向他要些什么而雀跃的心微微颤了颤。
好一会儿,他才平淡地开口,“我知道了。”
夜幕落下,西市街巷中的一户人家,因不舍得点灯每日早早歇息,不料今日竟来了位不速之客。
“金朝”被叔婶支使去开门,没等他开口,送信的人就不耐烦地把信往他怀里一塞,“扬州荷花村的信,金二家是这吧?”
等“金朝”一点头,那人抹了抹额头上的热汗就着急的走了,像是还有急事在身。
爹娘怎么会送信来?“金朝”疑惑地把信拆来,借着今晚明亮的月光读了起来。然而下一秒,信纸就从他手里滑落。
信里只有一句话:
汝父金大做工之时不慎失足跌落,今病笃不起,时日无多,盼汝兄妹二人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