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紫禁城并不安静,时不时在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宫人之间秘密交谈的声响和夏蝉没日没夜不停地嗡鸣,这一切嘈杂都透过她紧闭的房门传进来,一刻不停。
金朝因为伤病被万历放了几天假,可以在自己房里休息。
从张祐那里回来之后,她先给自己换了药,然后......然后她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金朝呆坐在床上,双眼放空,她陷入了一种空虚的茫然。
明明她有那么多事情要去担忧,明明利剑就悬在她头顶,可当她坐在不过方寸的窄冗耳房时,她却惊恐地发现:在这个皇宫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被动的接受。
她只是为人刀俎的鱼肉。
金朝猛地站起,椅子划动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她内心的叫喊。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只坐在这,她得做点什么。而不是让所有事情放任自流。
初夏的日头早早就挂在天上,金朝跛着脚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乾清宫到文华殿这条路上行走,甚至每走一步都被疼得呲牙咧嘴。
直到汗水浸湿她背后的衣裳,她才终于走到文华殿。
“你这是怎么了!”沈鲤第一个发现出现在殿门口的金朝,被她这幅样子吓得胡子都揪掉一根。
朱翊钧顺着沈鲤的眼神回头,看见金朝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太医不是让你好好休息静养吗?”
万历斥责的声音不大,奈何文华殿建得太好,传到金朝耳里的声音依旧清晰。
她强忍着痛艰难地朝两人勾起笑,“回陛下,臣在房中实在坐不住,不如来听先生的课,还安心些。”
说完,她便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朱翊钧看着她的动作,这才发现她竟然有些跛脚,看来腿上也伤到了。他脸色沉下来,见她半天才慢腾腾地挪了几步,实在没忍住猛地站起身。
他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金朝旁边,抬手搀住她的一只胳膊,想带着她往位置上走。
所有人都被万历的动作震惊,金朝也被吓得目瞪口呆一动不敢动。
这人是疯了吗?这人肯定是疯了!
这个念头一刻不停地在她脑子里盘旋,然后透过她的眼睛被朱翊钧感知。
察觉到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一瞬间他的脸更黑了,他下意识扯了扯金朝的手臂,听到她吃痛的嘶声才放轻自己的动作,“还不快点,你要让所有人等你慢慢悠走过去吗!”
听出万历的恼羞成怒,金朝也没敢耽搁,紧抿唇齿不让痛呼逸出来,在他的搀扶下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虽然坐下之后身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万历不如不扶她,她腰上有一块特别大的瘀伤,是被那几人踢的,只要动一下牵扯到那里的肌肉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刚刚那几步快走简直让她化身紫薇和小燕子,亲身体验了一下被容嬷嬷扎针的痛!
注意到两人“亲密”的小动作,沈鲤在惊吓之下又揪掉几根胡须。他现在满腹疑惑,为什么金朝身上会有这么严重的伤,而陛下又为何对她如此亲近?要知道金朝进宫才不到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