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嘴角在林越的话出口时,已经先一步微微绷紧,接着眸光一敛,有什么情绪沉了下来,酸涩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悄然漫过了方才的茫然。
“那我也要一起。”他开口,声音有点急。
谢弥看着他们,好像暂时把烦恼也忘掉了,他说,“好啊,谁去搬个关公像来,我们三个现场结拜。”
他手上还输着液,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
林越这时候不慌不忙地转身,把手伸进床边自己的包里。
他掏了半天。
还真掏出来一尊关公像。
是实心的,树脂的,刷着金漆,四十多厘米高,手里握着青龙偃月刀那种。
这底座上还刻着四个大字:威震四方。
谢弥:……………
“你什么时候买的?”谢弥真心觉得林越有时候的行为比他还奇葩。
“你昏迷这三天。”
林越说着把关公像往谢弥床尾一放。
“三十六块八,还包邮。”
林越冲两人挤眉弄眼道,“怎么样?”
谢弥和周三对视一眼,这次同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肯定。
病床上的人,身上有伤,实在起不来。
林越和周三一人站一边,分别靠在谢弥边上。
谢弥整个人被他们两人挤着,他咳嗽了两声,被迫往里缩了缩。
“可以开始了。”谢弥握着手里周三最后递给他的香道。
林越却道,“等等,还有一个事。”
说着他把自己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插在床尾,又把视频打开。
林越絮絮叨叨,“磨皮开一半,瘦脸不开,大眼不开,再开一点美白,这样显得我们结拜庄重,有仪式感。”
谢弥催促道,“好了好了,可以了。”
林越这次又站回他身边,“来吧。”
“我谢弥……”
“我林越………”
“我周三………”
三人齐声道,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还有什么词来着?”林越怎么感觉结拜过程这么短。
周三道,“剩下的不是什么好话,就这么多了。”
“好吧。”
结拜完,林越收了手机,美滋滋看起视频。
他评价道,“拍得不错呀,你们要不要看看。”
谢弥和周三同时婉拒。
等把关公像放好时,林越对着谢弥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
周三转头看了林越一眼,他停下脚步,“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你先走吧。”
林越没管那么多,直接伸手去拉他。
“诶,谢弥好不容易才醒,他肯定很累,你就让他休息一下吧,跟我走,别在这赖着了。”
林越拉着周三就出了门。
谢弥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
不用多想,他哥这次又不见了。
从谢弥在火场回到自己的身体时,他就察觉到他哥貌似不在他身体里了。
跟上次一样。
谢弥这次没有对着空旷的房间喊。
他不清楚他哥一走,多久又会回来。
他们还没说上话,他哥就失约了,明明答应过自己的,这人怎么不信守承诺呢?
谢弥想到这,眼角划过一滴泪。
泪水刚从眼眶里滚落出来,烫的他眼角的皮肤开始发疼。
太多情绪压着他。
谢弥还是没憋住。
眼泪此时也一刻不停的掉。
李阳死了。
谢弥那时候救不下那个人,所以他现在闭上眼就是李阳在火场里看自己的最后一眼的场景,那眼神太过无助和毅然决然。
火烧在李阳身上,明明那么疼,他却一声不吭。
谢弥直到现在才发现,以往自己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真是荒缪至极。
他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更不可能去保护别人。
他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原来什么都干预不了是这种感觉。
十九岁的生长痛在他哥失踪的时刻,悄然降临,对他开启漫长折磨。
当伟大理想与现实碰撞在一起,谢弥才意识到自己输得有多惨烈。
或许是身上有伤的原因,他平躺在病房床上,哭累了,很快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再次睡去。
周三和林越离开了病房,往基地里去。
医院设在基地内部,房间不多,但这里的医疗设备很齐全。
路过基地走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耳朵里。
姜青竹和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青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时候就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那样做。”
“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女生的声音透着哀求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