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精神起来,后背也不痛了。
“谢弥。”
林越拍了拍谢弥的肩膀,非常迅速地凑到他身边。
“你救了我。”
“嗯。”谢弥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反驳,毕竟当时林越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收敛不住了,那他一定看见了他哥干了什么,所以谢弥也没必要一直咬着牙不认。
他干脆直接认下。
不过,本身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救林越的人,他哥才是,他现在有些强占别人功劳的感觉,所以实在是不太好意思,跟林越对视。
林越又兴冲冲说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说完后,用一种极其羞涩的目光盯着谢弥,谢弥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他尴尬地从嘴角扯起一个笑容。
“哈哈哈,都是小事。”谢弥故作轻松,希望林越别在提这事了。
林越却吸了口气,把酝酿好的词儿全倒出来:“谢弥,我能不能认你当大哥呀?不是那种虚的,是真的,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你饿了我给你找吃的,你渴了我给你找喝的,你困了我给你放哨,你打架我………我给你当辅助!”
谢弥还是没忍住转了个头,他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旁边的人,似乎下一句话就会脱口而出,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
林越以为他在想之前的事。
“哎呀,大哥,我跟他们之前以兄弟相称,都是为了套近乎,但跟你不一样。”他的目光真的很真诚,令谢弥都产生了一丝以往不同的动摇。
可他知道,在危险关头,他连自己都没办法救,又怎么能去拯救另一个人呢?
所以谢弥只是绕开他,沉默下来,继续往前走。
林越跟上去,没有被谢弥突然冷淡的态度影响丝毫。
谢弥走快,他也走快。
谢弥走慢,他也走慢。
直到谢弥停下,他也跟着停下来。
“我不答应。”谢弥只能果断拒绝。
“我不管,反正我就认你当大哥。”林越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耍起赖皮。
谢弥头一次见识到林越的无赖。
“你脑子……”他还没说出口,林越马上接上。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体检报告三个月前刚出的,除了近视二百五十度,别的全优。”
谢弥被他清奇的脑回路震撼到了。
他发现第一次有人比自己还难搞,今天真是遇到对手了。
谢弥正想着到底要怎么拒绝林越的死缠烂打,他哥就出声了。
[为什么不答应他?]
谢弥闻言一愣,他好久没听到他哥的声音了,还是熟悉的感觉。
他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最终无奈道:[你看我这个样子,能保护好他吗?]谢弥不是不自信,而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清楚。
一个菜鸡怎么带另一个菜鸡。
到时候遇到危险了,双双领盒饭吗?
他哥一向都是鼓励他,[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收个小弟吗?现在这个就挺好的。]
谢弥听得耳朵一红,他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事。
那时候自己才十六七岁 武侠小说看多了,就总幻想自己是个江湖高手,一出手,整个武林为之撼动。
他觉得要真是那样,那自己一定要收一个小弟,然后再带着小弟称霸天下。
[哥,你又笑话我?]
[不是早就说过,这事不提了吗?]
他哥反驳:[那是你单方面说的,我没有答应。]
谢弥彻底没招了。
这次沉默比上次长,长到林越以为谢弥受不了他,要杀人灭口了。
林越在谢弥扭头看他的时候,立刻闭嘴,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我答应你。”
林越抬起的手一停,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他反应过来,谢弥已经走到下一级台阶,林越忙追上去。
“大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诉我。”他兴奋的不停搓手,嘴巴从十三楼下去就一直没停过。
林越自第一次见谢弥,就觉得他整个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那是谢弥第一天来治安队报道的时候。
乌泱泱的人群里,这个男生虽然只穿着一件灰色卫衣,但气质却在那堆人里格外出挑。
林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从办公室出来,丢垃圾的间隙看到了这么多人里的一个人。
一个之前都没有见过面的人。
所以缘分就是很神奇,你会对某些第一次见的人产生好感。
而且,林越觉得谢弥的名字也好,有气质,一听就是主角名,跟着他混,绝对安全。
治安队剩下的人回了基地,全队的人都去了,就一次任务,现在折损了一半的人。
这是谢弥第二次感觉到生命流逝的速度打得人猝不及防。
第一次是他父母去世。
所有人做完基因检测和血液检测就回了宿舍,万幸,剩下回来的人经历了恶战,但没有感染的。
谢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血污随着浴室的流水进入下水管道。
他站在灯光下,问了他哥一个问题。
[哥,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回应他的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哥才回答他这个问题。
[有点特殊情况,必须处理。]
听到这个回答,谢弥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闷又涨,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同时,他的脑子也跟着乱哄哄的,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想理清,却越扯越紧,最后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刚刚明明还有说有笑,一面对这话题,就都不自然了。
[特殊情况是什么?]
谢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继续追问这个理由,可能脑子真的不正常了。
他哥的声音似乎很冷,[你不会想知道的。]
谢弥放下手,有种什么都不顾的冲动。
[如果我说我很想知道呢?]
他的话在逼问,但语气依旧很轻,像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可那双眼睛是认真的,镜子里头看去,没有压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躲开的诚恳。
[哥…………我只是想再靠近你一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身份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薄纱,谢弥看不清这个人,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还是没有回答,却反问了谢弥,[要是知道真相后,很痛苦呢?]
[我不在乎!]谢弥鼓起勇气,几乎坚决地立下誓言。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想要分担他哥的痛苦。
沉默拉得更长,长到谢弥以为他哥会像往常一样,叹口气,说“行吧”,然后告诉自己。
但这次没有。
“他”声音出来的时候,谢弥愣住了。
那声音是哑的,哑得不像他认识的这个人的。
“他”说:[可是,谢弥,我不想要你痛苦。]
谢弥安静地站在淋浴间,还想说什么,可有些开不了口。
他还是想问他哥,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下次还会不会消失?或者说以后会离开自己吗?